收藏者(参赛!)
那一天,出差,在县城路边看到卖景德镇瓷器的,就买了两个大瓶回来,一个是红色,一个是白瓶,有紫色山水与诗文。瓶不轻,拎回单位时同事还笑了一阵,其实这边就有卖的,但当时看着喜欢就买来了。
那一天,路过家旁边的古玩店,看大大小小的器皿,和卖家聊了起来,他认识不少我的熟人,便花五十元买了个有底座的白碗,下面有“官”字,对着阳光看,里面还有蓝龙凤和红珠,且有“内府”二字,我说我第一次买,可要保老啊,他笑着说:绝对老的。
很快捧起了书。幸好姐夫有个朋友,于是有几笔“大”买卖终止了。开始在地摊上买残的,破的。后来,带着小外甥到护城河边,从挖河道翻上来的沙土中,寻觅那斑斓的龙泉、白定、吉州和青花......“舅舅,我找到个大的!”半个碗底,写着“明成化年制”,翻过来,几个写意的婴孩。袋子沉了,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家去。
许多个夜晚,许多个白天。也曾在淘宝网一页页翻看;也曾手拿着小罐在光芒里查视;也曾在北京看病之余在潘家园漫步--二月春风似剪刀;也曾和友驱车到异地,也曾骑着铲客的自行车行在乡间的小路。甚至荒芜了事业,甚至习惯了孤独,难道竟成了慰藉生命的药?
也许还有个金梦,也许,正是贪婪驱使自己行进在悬崖边,一边是风景,一边是深渊。但是,那风景之美,是如此深沉阔大,是万仞青峰,是大河浩荡,是生命之凝结,是手之艺,是灵之舞,那是--文明。
那一天,从一排排鸡笼中穿过,走进砖房,一个老头,从床底下拿出三幅字画,一幅,五千;另一幅,五千;第三幅,五千。中介人后来说,那老头的父亲,一生只爱古物,他所有的行动就是去集市,看到旧物就买,花光了一生不多的积蓄。文革时,老人拼死护住了这些“破烂”,老人故去后,他的儿子在家人劝说下开始卖东西,但一次只拿三件,每一件不论好坏,都是五千,据说,唐伯虎的画就从他的手中流出去。我想,那画将悬于高处,接受名士赞叹和羡慕,但是,也只有画知晓,曾有平民之手为之抚尘。那唐寅与未名老人的魂魄将于九泉下相逢,对饮?
那一天,我知道,我买下的景镇之瓶,一曰窑变,一曰胭红。稍遗憾的是,那摹古之景不是手绘。于是,仍在不断地寻觅。只因我们是收藏者。且有一个私博的梦,在我们的墓地上站立,它向无尽的生命呈现:绝世遗珍,今世新宝。
2007年1月5日于藏龙网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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