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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寻钱记:奇闻怪事与荒诞真实(连载中,7月19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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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新@手 于 2007-11-14 13:28 发表
   谢谢 拜读过了 好象未完,还有吗?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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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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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捡漏记)

1,捡漏第一次:差点摔死

回忆那次捡漏,真是危险之极,痛苦之极,收获却小之又小,虽然希望大如天。
那个星期六摆地摊到下午5点,农贸市场的人渐渐散了,山上的牛马留下一堆堆大粪一泡泡臭尿,我也准备收拾走人。
这时遇到我的另一个高三的朋友小乐,长得有点像李小龙,凹眼,浓眉,横嘴唇,他来找我玩。我们一起收拾东西。
一个疲倦的老头,独自拉着一车东西经过我地摊前,他看了我一眼,停下车来,他说:
“我中午来的时候看你摆摊,你这么年轻懂老钱,不简单。我家里有一些,你要不要?”
我高兴了,赶紧说要啊,问他家在哪里。他说在城南的一个村子,走路要半个多小时左右。我知道那个村子,于是又问他:
“你家里有些什么东西?”
“通洞钱、大块、铜毫都有。你要的话明天可以到我家来看看。”(通洞钱即方孔古钱、大块即银圆、铜毫即铜板,都是标准的云南地方话)。
我问小乐有没有时间一起去?他说没有问题啊,好玩的事情当然参加!他是高三补习班的,马上要高考了,不过那几年我们那里不太在乎考试,不会拼命去学习,已经是习惯了。不象北方有些省的高中学习方式,完全是以摧残青少年生理和心理健康为代价的。虽然我们云南的成绩不好,大我们敢说比很多省的高中生健康!
我说:
“老大爷,你一个人拉这么大一车玉米,太累了,我们帮你推回去吧,顺便今天就去看看你家的铜钱”。我是真心的想帮老人家推车,他这一车玉米起码400斤,他一个人难得拉回去,就算路上有人帮忙也够戗。再说听他讲家里有老钱,我心里也急迫想看。
“不要了,不怎么重,家里养了5、6个猪,个个星期要来拉一车玉米回去喂。我单个拉,路上找人帮帮忙就可以。你们要上学就回去上学,明天来”。老人家走回车子,准备再拉起来走,但车子确实太重了,他象头牛一样,使劲才把车夹杆搬平,拉动车子更难,小乐帮他把拉绳挂在肩膀上,苍老的额头开始暴出青筋。我实在看不下去,决定还是帮他推车回去。
“你年纪大,这车玉米确实太重,你回家还有一个大坡要上去,万一找不到帮忙的人就麻烦了。还是我们帮你推,学校上课要晚上7点才上。今晚就算你不给我们看老钱也可以,不要紧的。我们帮你推回去就回学校”。我一边说一边把包包丢他车上,一边招呼小乐一左一右开始推车。
老人边感谢边还要推辞,但在我们的推动下,车子轻松地走动起来了,他老人家只要掌好方向就可以了。
说走半个小时,其实走了45分钟!
从城边出去后,上公路走了一公里左右望动拐,走上一条弯曲、缓坡的大土路。缓坡爬过去之后是一个小小的小坡,下坡结束于一个拐弯,
拐弯处同时是一个大陡坡!我们一老二少三个人使出牛劲,才把一车玉米推上坡顶!累得汗直冒!
然后是十分钟的平路就进村子了。
老人路上告诉我们,他今年62岁,两个儿子分家过日子,老两口自己过,没有和儿子们一起,“我们不要他们管,自己过更清净”,这话听着有点心酸的倔强。
到家进了小院子,他老伴刚从猪圈出来,满手都是猪食,迎过来说:
“你今日回来还算早,这大车玉米,拉不动么你少买点,腰街再去买哈,你以为你骨头还硬,比牛能拉!”(腰街即星期三,一周的中间,也是赶街的日子,所以叫腰街)我们都笑了起来。
“嘿嘿嘿,要是不得这两个学生帮忙,今日怕真的要回不来了。请坐请坐。”老头一边回答老伴一边招呼我们坐,自己点了烟筒吸烟,小乐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起来,我们问老大妈要了水瓢,使劲喝了个够!我们就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头上息气,准备坐几分钟就走。
这时老头小声吩咐老伴去把什么什么拿出来给这两个学生看。老大妈看看我们,狐疑狐疑的进屋子去了。一会老大妈拿了个小布包出来递给老头。老头放下烟筒,招呼我们到他面前看东西,我们很高兴啊!接过小布包看起来:
有利用通宝2个、半块(半圆银币)4个、康熙雍正制钱7个、咸丰宝云当十2个、宝东一个、滇字、云字十文铜板3、4个。
我都买下来了,一共花了60元钱。他要价也不高,这60元相当于他今天买玉米的4分之1了!
但是他说的“大块”没有看到,我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或者大块?他犹豫了半天,才说我们真想要的话,明天我们再来吧,他现在没有时间找,有很多的“花子拄拐棍”(即印度支那一元坐洋银币,云南民间把衣服披挂的女神看作叫花子,那女神扶着的权杖称呼为拐棍)。我心里半信半疑,他家里会有那么多大块吗?小布包里怎么一个也没有呢?看他家住的是普通矮小老泥瓦房。不过我们也不好多问,就觉得应该回去了,明天再来发财吧。
于是就回去了。老人家留我们吃饭,我们没有吃。
今天虽然很累,但还是有收获的,按当时当地的价格及我当时水平,我买的这些币可以卖到120元的。(按今天2006年10月19日的价格和我的水平,可以卖500元)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就和小乐各自借了一辆单车,直奔城南山村。我没有钱购买老人家的“花子拄拐棍”,所以让小乐带上他所有的200块钱,到时把钱给老头做押金,
我们再回城里找人借钱去买!
进入老人家院子,老人已经在等着了。而且还有他的一个儿子、孙子在。看来老人家比较谨慎,毕竟是大批银子的交易啊!这也说明我们没有白来,看来要发大财的机会来了呀!
老人家亲自走进茅草泥巴盖的猪圈房子,听到一阵子猪叫,然后一会,他走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比昨天那个大十倍的布包!
我心都开始跳了啊!斜眼看到他儿子脸色也格外的关注。
老大妈走到大门那,把大门小心地关上了。
老人家这才郑重的打开包袱!
他脸色有点尴尬地(我还觉得奇怪呢)从包里拿出两个银币来!白花花的银币!递给我!
我喜不自禁,接过来一看:僵住!假的!全是最近我摆摊以来见得最多的那种锌做的假家伙!在石头上轻轻一砸就会破!颜色是灰白色。文字、图案粗糙恶劣!
天啊!老人家是哪儿来的呢?以解放前的情况,别人要做假也不会这样做啊!我递回老人,说这是假的,再看看其他。我接过包来一翻,一个真的都没有!全是低劣赝品!老人脸色难看,老大妈脸色古怪,他儿子满脸不信之色。
我们告辞出来,满肚子鬼火,主要是由于希望太大,失望太重,造成了严重的反差,导致精神恍惚,于是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猛蹬自行车踏板,在来到大拐弯处,准备下大坡时,竟然没有减速,望下直冲!
由于天气干燥,低上很很厚的灰尘,夹杂着许多石子,我的单车前轮颠了一下,我就和炮弹一样从单车上被直摔出去,死死地砸在5、6米远的土路上,再翻一个滚!单车翻了
两个滚倒在一边!紧跟后边的小乐差点被我的车绊倒,勉强绕过,冲出20来米才停下,折回来扶我。
悲惨的一天!我双手肘部都破了,衣服擦开,鲜血透过灰尘渗出。13年过去了,我手上的这伤痕还在。
小璐心疼埋怨了好几天,还好她懂一点点家庭医疗常识,我从医院回来后得她照顾,很快就能自由活动了。
这就是第一次外出捡漏的故事,留下的是13年抹不掉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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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捡漏与反捡漏!

至今想起这次捡漏,还觉得意义重大!也正是这次捡漏,把我真正地引入了钱币的世界!
那是我开始摆地摊的第二个月,离高考两个月左右。我这时对本地经常见到的一些钱币已经心里有了大致的认识。
周六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一个农民拿来一把钱币,说要100块!我接过来看,竟然有老周告诉过我的利用通宝背横写大字“壹分”一个,别的是一个横写小字一分、五厘、云南半圆龙版2个、双旗半圆1个、银毫子3个、滇字十文3个等。我知道横大写利用“壹分”十分少,至少价值200块!何况没有锈没有破损呢!(今天据说上品就已经价值1000元了!)
但我没有钱!我总共只有7、80元在身上!
我就告诉他我没有那么多钱,最多能出70块!他就说70太少了,最少80!我咬咬牙,估计口袋里没有80块,我就说:
“你这几个钱确实值80块,但是我今天没有那么多钱,只有70几块,还要留几块吃晌午啊。不信你看。”
说着我把口袋里的钱都捞出来给他看,顺便数数,有77块。我就说:
“就给你75块吧,留两块我吃晌午。别人不会出这个高价的。”
“好好好,哎呀,不就差5块钱么。”那农民不脸色怪怪的笑着说,把钱主动递给我。我把钱拎出两块来,75块给他。他接过钱又看看我,忽然不高兴地问我:
“你认识邮局对面的老金?金板牙?”
“认识啊,他经常卖假钱。你也认得他?”我诧异地说。他接着生气地说:
“这个死老倌,这把铜钱半块他竟然只给我50块钱!还不够我买十斤肉!”
“哈哈哈,那你以后不要卖给他啊,有好东西只管来找我吧”。我笑了笑说。
回家后把几个钱盘算来盘算去,最少也要赚200块啊!晚上高兴,就带小璐看电影去了—当然电影票是她买的,我只有两块钱了啊。她也很高兴,不过还是不怎么在意我的破铜烂银。
第二天一直睡到吃午饭,准备饭后去市场找老周师傅,把铜钱推销给他。
刚吃完饭,小璐上课去了。老虎来了,还带来一个白净的半胖子,是下边开远市的,专门玩钱币。老虎进门说:
“小段,咋个今日早清不去摆摊?刚看到你女朋友出去,可是睡春觉才起来?我以为么是精尽人亡了!”
“老虎这个家伙,不要乱说啊”,同来的那个开远人笑着说老虎,一边看我脸色。我早知道老虎是大流氓,懒得理睬他这些下流玩笑。
“你们吃饭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吃点。”我说。
“吃过了,不要客气。”开远人说。
“你这些猪食我吃不来,没有吃也不会吃。哈哈哈。”
“你真是啊”,开远人又笑着批评老虎。
我简单收拾一下桌子,请他们坐在床上。开远人认真说:
“我认识老虎两年了,是老朋友了。今天来玩玩,他说你是玩钱币的,就带我来看看,有没有收到什么好东西?”
我一听真高兴,真是巧,昨天的收获,今天就有人要了!赶紧笑着说“有一点东西,昨天买的,你看看”。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昨天那些东西和以前买的一些。他把币接过去,又从书包里拿出两本书来,一本绿色的古钱书,一本黄色的铜元书。我一看到书,眼睛直了!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专门的钱币书!就把铜元书拿着看,他说书很难买到,是从昆明进来的!他对了一会古钱书,问我三个利用通宝要多少钱?
我说那个横写壹分要200,另外两个一起80。他说没有这么贵,品相不好,三个一起120块吧!(真他吗黑!)还说第一次打交道,交朋友,120块好了,晚上请我和老虎喝酒!我有空去开远他请客!(都是屁话)我不善于讨价还价,只好凭直觉说:120太低了,老周说了单那个壹分就值200!3个一起的话220块吧!我自己就让了60了!
“算了,这种烂铜钱有鸡吧用处?我看100块算了!”老虎这人渣这时候竟然帮外地人来开玩笑。开远人批评他说:
“老虎狗嘴不吐象牙,混说乱讲。100块肯定低了!”他看着我接着说,“150差不多,我看就150吧,你还是学生也不容易。”
“200,不能再低了!”我使劲说出这么一句,又补充说,“另外两个就算送给你了。”他拿钱在地上敲了敲,听声音,然后站起来说:
“时间不多,我要赶回开远去,你能卖的话,180块。不能卖我就只有走了,下回再说。”
“可以了,小段,180够你交3个月房租了!罗嗦哪样啊!”老虎又说。
我想了想,觉得今天找到老周的可能性不大,找到了他也未必会出200块。而我口袋里只有五角钱了!成交算了!
于是180元成交!接着开远人又要了几个小铜元,都是滇字,5元一个挑。
最后我问他:这两本书能不能卖给我?他说:
“古钱书我只有一本,不能卖。铜元书可以。20块一本。”我想了想,不能再吃亏上当,还是要看书才好,于是20元买了他的黄黄的铜元书,就是大家讲的“华谱”《中国铜元目录》第一版,湖南出版社1992年12月,定价12.50元。这是我拥有的第一本钱币书!我最渴望的古钱书他不卖给我,其实是怕我学会里边的东西,他下次来捡不了我的漏!刚才他看书找利用通宝,我也想凑过去看看,他马上就把书装进背包,假装说书上不完全,没有什么看的,还是铜元好玩。其实铜元那时不值钱,滇字、云字20文我也只卖20元一个,而且我认为很高了,还是老周告诉我的价格呢。
所以他只愿意卖铜元书给我。我优惠卖钱给他,他却高价卖书给我。当时我还感谢他。
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应该感谢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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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虎介绍了新朋友-会说话的档次低的东西 –老狗

六一儿童节那天下午,老虎喊我到白菜庄去,说要去找一个朋友,一个人渣中的档次低的东西。老虎本人也是个坏人加恶人,不过对我这个他唯一的读书的朋友特别好一点而已。所以他口中的档次低的东西会是什么样,大致也可以猜得出来了。

老虎照例称呼他任何一个朋友的绰号而不叫姓名,他称呼那个档次低的东西人为“老狗”,他说:

“他只配做狗,做狗中的老狗。他婆娘是臭狗。他哥哥是贼狗,现在监狱里。他住在猪窝里头,比我家里的猪圈好不到哪里去。不要笑,去看就知道了。”我觉得难以接受,这么样说一个即将去见面的“朋友”,未免太过分!我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做5毛钱的拖拉机出县城南行一公里,下来往西小村子步行10分钟,就到了白菜庄。

白菜庄是个100户左右的小村子,道路泥泞,坑凹难行。头天下过雨。我们到达一堵半倒塌的土胚院墙外,两只鞋子已经满是泥巴粘住了。院墙没有人高,可以看到院子里,没有门,有个豁口就是门。我们站在豁口往里看,右边是另一家的高大新房子的后山墙,墙角栽着一些树木遮掩后窗,因为那家没有后围墙,不栽树的话后边这家就正对他家的后窗了。但如果围起围墙的话,就会把后窗的光线完全挡住。院子里范围还不小,有7、80平米左右,左边是正房,有些破旧了,比较矮,两层的。靠我们站的豁口左边最近的一个连着正房的耳房,低矮阴沉,大约有2米高吧。豁口右侧边则是一个猪圈,里边有几个白毛猪拱来拱去,偶尔哼叫几声。我打量右边猪圈的大小和左边耳房的大小差不多。这时老虎喊起来:

“老狗!老狗!”

我对这样的呼喊颇为不安。一只瘦弱的小狗闻声咆哮起来,并从猪圈后边跳了出来。

这时从正房传出来一个妇人极不耐烦的声音回应道:

“叫哪样?!哪个叫?!”听起来不象反问,到象责问。我们听到人声就走进豁口,老虎对着那只小狗恶狠狠地瞪眼大喝:

“滚!!又不是叫你,你跑出来整哪样!拿你煨汤还嫌瘦!”那只可怜的小狗被吓得果然不叫了,退后几步呜呜闷哼表示不满。那妇人出来了,对着小狗吓唬了几声,看到是老虎和我,脸色十分不好,别着脸说:

“等一下,老狗这几日感冒。”说着就自顾走向左边的耳房去了。我郁闷了,原来这妇人本人也叫自己的丈夫为老狗。老虎哼了一声也没有理她。继而转头小声对我说:这个婆娘就这个德性。我到没怎么去仔细观察刚才的这个女人,因为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太恶劣:无礼、邋遢、蓬头乱发、脸色混乱、皮肤粗糙、眼神委琐。走过我们身边时有股难闻的浊气。

老狗出来了,五短身材,不胖不瘦,大约1米55的高度,脸色和他婆娘一样混乱肮脏,好象有一个星期没有洗过了。头发长长的,脏的和猪圈里的猪毛差不多。牙齿黑黄相间,看起来是不刷牙的家伙。衣服邹巴巴的,油腻污脏。他一出正房就说:

“老虎杂种,大喊大叫整哪样!有哪样好事?啊,这个就是小段?欢迎欢迎!”满脸堆笑,声音浑浊夸张。“来来来,来堂屋里头坐坐。”于是我们走进堂屋,他拿几个草墩给我们坐,我坐下才看到堂屋最里头还有个老妇人坐在那里编织竹篮子!我赶忙出于礼貌行了注目礼,老狗漫不经意对我说了句:

“是我妈,年纪大了,听不清”。那老妇人看看我和我的敬意的笑容,好象非常不习惯地挤出一点笑来笑了一下,又继续干她的活计了。老虎说:

“把你前段时间积攒起来的东西拿来看看,钱币银器玉石!”老虎就说好,走进黑洞般的房间里去了。堂屋比较开阔,光线到不错,可他们睡觉的房间却没有大窗户,20平米左右的卧室,竟然只开了一个40厘米见方的小窗,而且卧室还隔作两半,外室堆放杂物,转过隔墙才是卧室,也就是储物间和卧室在同一个房间,而只有外间堆放杂物的一半有半明的光线。一会他从房间出来,拿了两个脏西西的搪瓷茶杯倒开水给我们喝,还放了点白糖,老虎说:

“我来几十次没有哪次舍得放一颗糖皮皮!今日开天辟地!”老狗笑骂道:

“这个杂种,你哪次说过要喝糖水!你第一次来老子不是给你也倒糖水了么!人家小段是读书人,又是第一次来,当然要好好招待,哪里象你个狗日的三天两头东奔西跑”。倒完水他才又回进卧室那边去拿东西。他拿出来一小包东西,倒在地上,有半圆银币、铜元、古钱、银链子、银鲤鱼、手表大小的一块翠玉配。我们交谈了很多,发现这个档次低的东西一样肮脏不堪的男子,也有爽朗、乐天、讲义气的优点,于是对他的嫌恶感基本没有了。花了150块买下他的全部东西,他高兴得要死,对我感觉好极了。于是我顺便问问:

“你的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呢?”因为我相信这些东西不是他家传的,否则就不会当着他老娘的面出售了。而我也从来没有在市场上看到他找老金或老周等人购买这些。我怀疑他的东西是挖坟墓挖来的。

“你不要问了,以后再说,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哈哈哈哈哈”

“你们还没有小孩吗?结婚几年了?”我又问。老狗说:

“有个小囡,4岁了,今天在她外婆家玩,还没有回来。”

这时已经下午5点,他婆娘看到我给了他150块钱,脸色好多了。主动和我们说话,并提出请我们吃晚饭再走,她出去接小娃回来,顺便买点菜。

我们没有别的事情,也就同意了。吃饭时小娃回来了,长得清秀美丽,可惜和她父母一样邋遢,她妈看来基本不善于照管孩子,这么好看可爱的女儿,却弄得跟乞丐似的,衣服脏乱,头发脏乱,鼻涕经常流出来。我都给她拿纸揩了,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

吃饭时他妈没有一起吃,原来是已经分开过日子了,他老父母独自过日子。

一碗炒豆腐,一碗炒豆芽,一碗炒鸡蛋。一壶白酒,有点辣呛,老狗说是他老丈人家酿造的玉米酒。味道一般,不咸不淡,老狗喝酒的水平到还可以。吃到一半,一个小猪竟然跑到厨房门口呜呜呜叫唤,老狗的婆娘骂了一声:死猪,出去!光认得吃!然后就从我们吃饭的桌子底下拉出一桶猪食来提出去喂猪。难怪吃饭时我老闻到一种难闻的味道。

吃完饭喝完酒,约好后天赶街到街上见。我们就走了。

今天的收获总的来说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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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现我们县城有好几个同行!

老虎介绍我认识老狗之后几天,下午我在街上赶集的地方遇到老周,老周病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出来。我遇到他的时候,是在老金的地摊旁,他正在和两个长相鬼祟、斜穿衣服的人在一起闲聊,老金不理他们,独自抽着没有过滤嘴的扁担烟(5角一包的老“春城”牌香烟)。老周看到我第一个叫起来:
“小段,哎么呀,我差点病死了。咋个今日不摆摊?”
“周师傅好几日不见,还活着就好了,我要卖东西给你啊。我早上摆摊了,现在收起来了专门过来找你。”我赶紧笑着说,同时向老金打了个招呼,老金问我最近收获什么了,我说还可以。
老周随即蹲下来,一边把背在身后的一个书包转到身前,包里发出钱币碰擦的金属响。我也蹲下来问他:
“你包里是什么东西?”他故作轻松地说:
“都是没有用的,兴朝通宝大钱,虹山人炸石头炸出来的。来来来,看看你的东西”。我听是兴朝通宝也就没有了兴趣,这是我们这里存世最多的一种大钱,大多数人家都有,不过这里玩的人都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做的。只知道是古钱的一种,也不贵,几乎有半个巴掌的一个大钱,也不过值3、5元而已。我把给他的几个钱拿出来,他挑选了一些,正在看,刚才站在边上的鬼祟、委琐的两个人之一,忽然转过来,把他那发着酒臭汗臭的、头发油腻而有梳得很整齐的脏头一下字插到我和老周之间!老周生气了,一挺身骂到:
“小花脸!你把狗头插下来整拿样?!找屎吃要到茅厕去!人家还没有做完生意,你搅哪样!!”我吃了一惊,骂这么难听,不知道“小花脸”会不会发怒?不料“小花脸”竟然涎笑着说:
“老周你喊哪样啊,我是向你学习学习,咋个敢搅你的生意!嘿嘿嘿”
“滚过去些,不要在这点罗嗦。找小巴豆吃洋肉去!不要惹我气起!”老周看看四周,看看另一个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的男子说。小花脸脸色依然不变,嬉笑着站在边上。老周不理他了,挑了5个钱,给了我80块钱。约我一起去吃晌午(中饭后、晚饭前的小吃,云南米线、卷粉之类,通称晌午或吃晌午)。然后我就站起来准备和他去吃米线。这时来了一个高大、富态的老先生,看到老周赶紧喊:
“老周,东西可带来了?!忙做什么去?”老周闻声止步,笑了起来,大声说:
“老孙,等你半日三年了,还怕你在家里数钱数不过来,出不来了啦,所以准备和小段去吃晌午。走走走,一边吃晌午一边说。”说着迎了上去,并叫我等下。
老孙身材高大,有点胖,怕热,就走到摆地摊的老金身后,站在墙角阴凉处,和老金打了声招呼,扫了一眼那“小花脸”和“小巴豆”,大声问了一声:
“你两个今日有些哪样收获!”不等回答,就接过老周递上的书包看起来了,不再去理那两个男子。那两个家伙厚着脸皮走过去几步。我也走过去,但站在老金摊子旁边,和他说话。左边还有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头,没有活干的时候也时不时和老金交谈几句,聊聊他知道的钱币和行情,老金一直要他把家里的钱币拿出来看。
我小声问老金:
“这两个人是谁?”我以目指指“小花脸”和“小巴豆”。老金瞄了他们一眼,小声说“
“这两个?恩,是哪样人,简直不是人。专门坏人生意,挑拨离间,嘴臭,逗人恨。所以人家才叫他们小花脸、小巴豆。”我又吃一惊,竟是这样的人!我又问:
“他们是哪里人?”
“都是一个寨子的,大街北边十里路黄泥寨的。离老周不远。”
“喔。他们也玩钱币?”我若有所悟,又问了一下。
“玩哪!哪样他们不玩?只要能赚钱的,样样敢玩。钱币、花草、古玩、头发都玩。”我真是有点佩服这两位了,如此能干,脸皮又如此之厚,厉害厉害!我正在思索呢,听到老周的大嗓门在骂“小巴豆”:
“小巴豆,你还嘴硬!要不是你这个乌鸦嘴,我这批东西起码少使100块!我的酒难道你两个杂种还喝少了!?你还叫个几巴叫!在虹山的时候左一次拜上又一次拜上,要你去了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偏偏你逼嘴氧要多说,害我多使一百多块不说,还得罪人家老民族,以后这条路都断了,有东西也买不到了,你以为我断了之后你能去买到东西?早!告诉你,你单个敢去的话人家把你卵蛋都踹碎也不希奇!”
大家都笑了起来,小巴豆脸色发白变红,又不知说什么,光说:
“老周你不要叫,这个事情不要光怪我!何况东西你都大部分拿到了。”
老周转身叫我:“走,小段,吃晌午去。懒得理你两个杂种!老孙,要么走,一起去吃?我请客。不要紧,我请你吃米线又不是请你玩小姐,老妈妈不会怪哪。哈哈哈哈。”说着大声笑起来。“老妈妈”指老伴。老孙说不去了,才在家门口吃过。
我就和老周一起离开了老金的地摊,吃晌午去了。
吃的时候才发现老周的书包还是那么重,原来老孙没有买他的兴朝通宝,嫌贵,只出4元一个,而老周是5元买来的!老周抓一把大钱给我看,并告诉我:
这批大“兴朝通宝 壹分”铜钱是县城西40公里外虹山镇夸西办事处阿迷乌村民族兄弟在石头山炸石头炸出来一个大石槽,石槽里边装着的,全部是完好无损的,一共有一百多斤,他书包里的不过是4、5公斤而已。听到消息后他决定去买下,先问了问搞收藏买卖的老孙,老孙答应3.5元一个收购。老周联系石头山里的民族兄弟,对方同意2.5元一个卖给他。恰好讲这个事情的人也认识小巴豆,于是小巴豆也知道了,就来找老周要一起去瞧瞧,学习学习。平时二人交往不太多,老周也没有提防什么,再考虑到山区里边情况复杂,多个熟悉的人还是好一点,就答应了。
结果去了那地方后,小巴豆乱说话,不听老周的,让对方知道了这钱的价格是4、5元一个,于是对方不卖钱给老周,除非给4块一个!
老周很生气,但也实在无法可想,就买了2百多个回来了,剩下的说以后再说了。
这个事情真是让老周恨透了小巴豆,而且对方明显的因为这事,对老周有了怀疑之意,以为老周赚了他们很多钱,却只给他们一点点。以后很难再打交道了。
说了这些,老周叹了口气说:
“小段,要小心这两个杂种,不是人。吃喝嫖赌无所不敢,去寨子里还会偷老民族的鸡吃。不是人,以后碰到不要和他们罗嗦。”
我记住了。
老周还向我介绍了老孙的情况:退休工人,专门在家里和外地人做钱币生意,赚了不少钱。那个修自行车的以前也玩钱,现在不玩了,修车,家里可能还有不少铜钱银币,姓楚。
真没想到这小小的县城,还有这么多人玩钱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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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大堆铜元:我的第一桶水



有的地方把生意的利润称呼为“水”,留点“水”喝,就是留点利润。商业上习惯把一个人赚到的第一个一百万元称呼为第一桶金。我做的是小小的钱币生意,当然不会有这样的巨额收入,所以就把捡漏赚到的最大一笔利润称呼为“第一桶水”,想来应该是最贴切的称呼了,毕竟对那时的我来说,上千元的收入已经是巨款了!
这第一桶水是怎么赚到的呢?
七月的一个周六,下午4点多钟我准备收摊的时候,来了个赶马车收购废旧金属的中年农民,他把马车停在我摊子前边,手里拿着马鞭子,站着看。看了一会又蹲下来翻弄我摊子上的几个铜板,然后指着一个滇字十文问:
“这种铜版多少钱一个?”我弄不清楚他的意思是买还是卖,但看他人还是很和气的,就说:
“块把钱一个”,又指着一个“川”字20文说:“大的3块一个”。他看了看又说:
“我家里有一瓦罐,你要不要?”
“一瓦罐?”我吃了一惊,开始买卖以来,我还没有一次见过超过20枚的铜板呢。
“是的,有两百来个吧,全部是铜毫。你想要的话明天来我家看看”。
我又高兴又奇怪,高兴的是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啊!奇怪的是他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铜版!于是赶紧说:
“好的。可以要,价格合适的话”,然后问他家在哪个村子、姓名等。原来他家不远,就在县城北边的一个小村子。
第二天我把那本华光谱的铜元目录使劲看了半天,把那些价值几千几万的尽量记在心里。然后约了小乐,还是骑单车,吃过中午饭就去小梅树村。小乐刚参加完高考,暂时没有回乡下,想等高考成绩出来再回家。无论成绩好坏,他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小梅树村在城北3公里处一个大龙潭边上,清秀安宁的一个村子,几个女人在溪边洗衣服,一些小孩子在打谷场上享受着假期的快乐。我问一个洗衣服的女人,她告诉我赶马车收废铁的程师傅家就在龙潭左边最大一颗万年青树下,有个院子,院子里有几棵石榴树,树枝伸出了院墙外边。
两分钟后我们就找到了程师傅家大门外敲门。
程师傅来开了门,我们进去,石榴树已经结果了,一个个青绿诱人,张着红红的小嘴巴,不禁想起朱熹的诗句“五月榴花照眼明”,现在则是“七月青榴催人涎”了。我家也有好几棵石榴树,从小喜欢吃。所以看了程师傅家茂盛的石榴,倍感亲切。闲聊了几句,程师傅把一瓦罐铜板拿出来看,瓦罐大约可以装三公斤水,估计是以前煮水用的,黑漆漆的,口比较大。我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出来一看,全部是“四川省造光绪元宝当二十”,又厚又精美。就说:
“都比较普通啊,品种真少。”程师傅又说:
“你再抓些出来看看,东西都是真的,少见得很。”
我又抓一把出来看,里边有云南唐像五十文、滇字20文、川字十文,但主要的还是四川光绪元宝当二十。我问他要多少钱一个?他说全部卖给我算了。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只能要几个,因为多数不值钱。自从我看了华光谱的书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云南铜元的价值,特别是滇字20文,标价高达300元一个!对其他省的铜元,除了高档的几个之外基本没有印象了。程师傅想了想说:多少钱一个你单个(云南口语,意思是“自己”)说吧,反正我也不懂,是出去收废铁时收上来的,有10几斤。
于是我就把瓦罐连草灰带铜板倒出来,把里边的20几个滇字云字20文、10几个滇字十文、几个川字20文、几个云南唐继尧像五十文拿出来,顺手拿了几个特别好看的四川当二十(我当时认为这个大钱还不如滇字十文值钱,所以宁可选择滇字十文),价钱是:大钱2元一个,小钱8角一个。一共花了60几元钱,说好等我卖掉再来买他的。他也很高兴。我觉得我这次可真要发财了,真是心花怒放啊!
就算20个滇字二十文一个300的话,就是6000啊!何况黄铜的标价350元呢!我当时以为书上的标价都是真的,都是可以足额兑现的,而完全不考虑品相。我把每个红色的滇字20文都磨边,看看有几个黄铜,最后找到4个黄的,其他17个都是红的。云字20文的有3个。
回家再看书,发现书上写的四川光绪元宝当二十标价30元一个呢,我真傻啊!不过关键是我也没有钱了。但我马上决定明天再去一次,把所有的四川当二十买回来。我找小乐借了50块钱,又去找杨同学借了100元!再把我的所有零钱集中起来,凑了220块钱!
星期一我和小乐又到了小梅树村程师傅家,他还是热情接待我们,我又把他的瓦罐倒了个底朝天,把四川当二十60几个、川字20文10多个都拿走了,其他的外省小铜元都没有要,估计还有200多个。今天还是按2元一个的价格。
(程师傅家的这些东西我在一年后又去过一次,全部被我买走了,不过第三次去是按每个2元无论大小买下的)。
我就靠这批东西,成为了完全的铜元爱好者,至于这批东西的下落以及究竟给我带来了些什么,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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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准备去见华光普先生和一个姑娘

拿到那批铜元宝藏之后,我几天都无法好好休息,一直在计算会赚多少钱,一直在反复看它们,看那些精美的四川飞龙、滇字大清龙,有个黄铜版的滇字20文非常漂亮,很少用过(补充一下,这批东西都没有锈,最多是一点草灰尘土,用手一擦也能擦掉),我反复欣赏,心里想它要是完全黄灿灿的该多美啊!于是我就把这个漂亮的龙面拿砂纸平均地擦了一遍,整个币显出了美丽的、对比很强烈的黄铜色,实际上我这是破坏了这条龙了:(
为了能卖个好价钱,我打电话给湖南出版社(那时很不懂事,打长途电话是极少的事,要到邮局去填单子、交押金、等待,然后轮到你才进去电话间拨打),找到了《中国铜元目录》的责任编辑唐长庚老师,告诉他我有这么多铜元,想要请华光普老师看看。于是唐编辑(他至今还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好老师)把华光谱的电话告诉了我,我再打到华光谱先生家里,正好他在家,简单的交谈之后,他说有些价格未必是完全按照书上来的,品相好的可以高一点,差的可以低一点,他自己也很喜欢云南铜元,如果我有机会的话可以带过去他看看。这个消息让我非常激动,于是决定去一趟湖南长沙。
巧的是过后几天老虎又带来了开远市的那位币商,我这次学了点乖,没有拿出全部东西,只拿了几个出来,我告诉他书上价格300、350、30一个呢!他也不好意思太压价格,于是卖了一对滇字、一个云字给他,他挑最好的拿,给了380块,又拿了两个最好的四川省造当二十,给了10块。这样,我就有了去湖南的路费了!当然我还把借同学的钱还给他们了,还给了小璐50块买东西,她不要,她说她不要什么东西,吃饭回家吃,她妈妈做的饭好吃。衣服前几年买的还没有破,不要买新的,而我准备去外省,需要钱,所以不要。最后她只象征性的拿了5块。唉。我真傻。
那时正是1993年7月高考过后,我决定要自己找大学去上,靠高考是没出路、没保障的。这也是我决定一定要出去的原因。我仔细阅读了当年的高考指南以及中国大学指南,决定去武汉上学。原因有两个:
一是那里是中国的大致中心位置,大学也多,适合学习。
二是在武汉南边260公里的地方有一所地方大学,学校里有一个姑娘,是我的多年笔友,我希望去离她最近的地方学习。当然因为这个姑娘,我和小潞之间有严重的冲突和矛盾,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爱她们。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要解释我为什么到武汉而不是别的地方,我不能以虚假的理由对付过去,所以我只好说事实,而事实就是我当年确实太年轻,做事凭冲动的时候多,凭理智的时候少,以至于一再的在人生路上出现挫折、犯下错误、留下遗憾和后悔。现在人生已经过去半辈子,我除了更加努力的上进之外,不能不时不时的反思自己当年的人生之路,希望将来的道路走得更好、更稳、更安心。
7月底最热的时候,我向父母要了一点钱,加上我自己卖铜元的一点收入,带上一袋子铜元宝藏,踏上了去湖南长沙的道路,也是我人生最重大的一次道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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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终于见到了华光普先生!

华光普先生不好找,那么大的长沙!所以三天后到达长沙时,我先去找出版社。
湖南出版社那时坐落在湘江大桥的西边荣湾镇银盆南路(现在已经搬到市中心繁华区了),我是一路走一路问过去的。
我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到省外,是1988年16岁的时候,那年我懵懂、勇敢地跑到了山东省的寿光县侯镇某法院去办事,到了某村,又去了某盐场当晒盐小工一周,每天工资5元。
第二次出省外远门是1992年9月,我的一个干弟弟考上山东淄博建材学院中专部,是我送他去上学的,一路上吃尽苦头!就是这年返回云南的途中,我在武汉及岳阳中间下车,看了看街景,从岳阳去湖南乡下看了看那个女孩子。简短的见面,前后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互相印证了彼此的思念与纯真的友谊,体会了很多异地中学的学习情况,互相鼓励,努力上进。当然这是废话了,我因为自己追求独立、自由的精神,失去了许多机会,到现在一无所成,空悲切而已,而她早已经博士毕业了,成家立业了。
这次到长沙,就是我第三次出远门了。从家乡坐汽车到省城,卖到了第二天的座位票,于是在旅社花6元住一晚,遇到一个文莱苏丹国的老年华侨,和我住同一个房间。他也住6元一晚的房间。我们很聊得来。
第三天,也就是现在我终于来到了长沙,来到了湖南出版社。我是下火车在车站对面的“晓园”旅社住下后,第二天上午从长沙火车站一直走过来的!大约10几里路,因为我不敢坐出租车,也不知道怎么坐公交车。我真傻,就这么背着一包铜元找到了这里。当然包里还有些利用通宝、永历通宝、兴朝通宝、光绪元宝三钱六分、小银毫子之类。
我到出版社门房登记了之后就上到楼上找到了经济编辑室,一个长着八字胡的儒雅中年人接待了我,并给我一张名片,他就是华光普先生那本《中国铜元目录》的责任编辑唐先生,唐先生很亲切的问了我的情况,还给我倒了茶水。然后看了我带来的铜钱,他看了之后很赞叹,因为我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标价几百块的好钱。他说他不是很懂,只要几个普通的美品十文玩玩,做个参考,于是拿了两个滇字一个云字,给了我30元钱。我不要钱,他一定要给我,真是感谢啊!然后他给华光谱打了个电话,介绍了我的情况,让我过去华家找他。临走又把华家的电话和手机号都写给我,告诉了我具体地址。我就高兴地走去了。
华家在金线街的一栋近代建筑的木结构双层小楼上(现在不住那里了)。来到门口,赫然看到的是“中国历代钱币目录丛书编委会”的金字招牌嵌在墙上,一阵肃然之感涌上心头。怀着有些惶恐、有些崇敬、有些期望的复杂心情,我走上了嘎吱作响的幽暗的楼梯,上到二楼。一只凶猛的棕色大狗忽地挺身出来狂吠不止,样子可怕之极,我在楼梯中间进退两难。一个身材中等衣服朴素的中年妇人闻声出来喝住了狗,问我找谁,我说了来意,她边喊人边把大狗拖到一边,那狗还在呜呜不已。我上到楼梯最上,门口出现了一个身体发福的和蔼、高大的中年男人,他问我:
“你就是段洪刚啊?”
“是的,你是华老师?”我说。
“我就是华光谱。请进。”说着引我走入楼板咚咚直响的客厅,里边还有一个男的站在一个书架前,一个男的坐在右边的长沙发上。客厅中间摆着一张活动支架的桌子,上边有些报纸、书和几个钱币。华先生请我坐在桌子边,询问我的家乡和我的钱币收藏情况,语气亲切,态度和蔼,让我放松不少。旁边的两个男人穿着很体面,面白无须,神态富有,也不时插话谈几句,说云南是好地方,来那么远不容易,要坐很长时间火车,说我年龄这么小就玩钱币,不简单。
那个妇女还给我倒了杯茶,后来我知道是他们家聘请的保姆。她正在做饭。
然后我就拿我的一包铜钱给他们看,三个人都围了过来。看钱的时候华先生就告诉了我关于品相与价钱的关系,从我的一堆滇字云字里边挑出来几个,告诉我不能有磨损,不能有锈,否则就会降低价值。最后挑了一枚红铜滇字20文,一枚黄铜滇字20文,一个云字20文,几个滇字十文,两个利用通宝五厘,一个黄铜的云南唐继尧像五十文,一共给了我500块钱左右。我真是又满足又失望,我本来以为他会全部要,结果只要了几个,其他近百枚他都没有要。满足的是这些铜板果然值钱,一个就可以卖200左右,虽然和书上的300元有点差距。到吃午饭时候,华先生请我一起吃,这时他的身材高挑的夫人也回来了。在这样的大人物家里吃饭,我真是不习惯,诚惶诚恐,饭吃得比较累。但心里充满感激。
饭后他们介绍我明天把东西拿到蔡锷路的钱币市场去出售,告诉了我详细位置,华先生并说他明天也去市场,明天正好是星期六。
华光谱先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名人,给了我十分好的印象,至今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还很怀念那种心情。
祝福他天天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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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后来

第二天我找到了那个钱币市场,摆个小地摊,一下子围上来很多人,抢着看我的东西,因为我没有钱币本子,都是拿纸一包一包包着,就一把一把拿出来,给不同的人看。好多人想买我的钱币。于是好品的滇字20文80一个,云字20文60一个,十文的滇字5块一个,云字8块一个。大家几乎是抢着要,一下子就卖掉一半。由于忙乱,至少有2枚被偷拿了,还有一个算错了钱,少收了。还有一个红铜唐像50文中品卖了35块。黄铜的10块一个。华老师也来了,问候了一下就忙他的事情去了。

哪天真是丰收,一上午卖了700多块钱!真幸福啊!

第三天我就到岳阳的那个大学去了,找到了等在那里的她。我们在一起纯洁地呆了3天,然后就乘船去武汉。从城陵矶上船,顺流而下到汉口港。我们真傻,光顾着说话,忘了留意客船的起锚,直到眼前一艘大船已解缆离开浮动码头,我才想起来去问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这个船是不是去汉口的?他一听,大惊失色,立刻问我们是不是去汉口,我说是,他赶紧叫我们跳上去!这时船离开码头大约半米左右,我们赶紧手拉手跳了上去!好悬!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大轮船长途航行,在长江上,两岸的风光真是好啊,充满了诗情画意,充满了一切美丽的景象!而她,成为了我之后10年里最刻骨铭心的爱与思念!

我想起一个网友QQ签名里的一句话:“爱过的我们像烟花,只会散,不会谢”。人生中的聚散离合,不也是这样的吗?

到武汉后她陪我去武汉大学咨询了读书的事,然后第三天我们就返回长沙,我先送她坐上长沙去她家乡的汽车,我再坐火车回云南。

那年,1993年,我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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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武汉钱币市场,我来了!

1993年9月上旬,我和最最敬爱的的父亲一起到了武汉,他送我来上学,虽然他并没有完全明白我所上的学校与班级的性质,我自己那时也不很清楚,十分迷茫。我本来要去武汉大学上自费的,结果上午在武汉大学招生学籍管理科那里被介绍到了华中师范大学,我就到了华中师范大学,在校园里胡里糊涂的找到了一个招收培训班的什么师资中心,挂的还是教育部的牌子,就进去了。一进楼上去就在一个办公室门口碰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她问我找什么?要做什么?我来意还没有讲完,她马上问我是不是来参加培训的教师?是不是中学老师?读什么专业?历史系?很好。为什么来这么晚呢?云南来的?喔,怪不得!赶紧报名去!并告诉我到几号楼的什么部门去报名交费!
我还没有说清来意,她也还没有弄明白我的身份!虽然我在高中当过少先队辅导员,但我不是老师啊!
但她急于安排上午的工作内容、下班,我急于找到接收我读书的单位!
于是我的一生,就因为这样的“急于”而彻底改变!
从表面上看,我读书的这个部门,比其他大一新生高一级,实际上这不是一个学历教育单位,读完一年后是没有毕业证的,虽然可以获得教育部某中心的结业证书。但那时我完全不懂得,天气特别炎热,也顾不得那么多,先找到位置呆下来再说了。
我和父亲当天就住在该培训部那栋楼的一个空宿舍里。
两天后父亲回去了,我就开始了独立面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生活了。
学习上的种种起伏变化、阴差阳错我就不讲了,这和我的钱币生涯关系不大。总之那些年里我做的所有事情,可以说一半是读书,一半是玩钱。
此前的8月份我已和那位湖南的女孩子一起来过武汉,知道武汉钱币收藏市场。但那时我有她做伴,好玩,很多东西不放在心上。但武汉钱币收藏市场给我的印象很坏很坏,那里有少数人机会就是强买强卖,态度恶劣。
当时武汉市场位置在滨江公园,江滩上建起来的狭长市场,中间是走道,两边有很多店铺。靠近防洪大堤的墙脚是一溜空地,就成了大家的地摊。开学后的一个星期五我就去了这个市场,我包里背着钱币,怀里挂着一把50厘米长的云南马刀,非常锋利,牛皮刀鞘,有很长的背带。我用外衣遮着。这样做的目的,不是存心跟谁过不去,我不是那种人,而是要给武汉钱币市场里某些恶劣商人一个警告,避免因为我是外地人、年轻人、陌生人而遭到他们肆无忌惮的欺负。
那天去市场时是下午,人很少,我一进去,几个开店的就使劲拉着我,要买我的东西,我就给他们看,他们看中的东西只给很少的价钱,比如一个滇字20文上品,只给30元,一个云南双旗半圆美品只给6元,而且拿着币不给我,非要我卖给他们,拉扯过程中我就会把衣服故意掀开,让他们看到我怀里的马刀。一个满脸麻点的男子看了脸色尴尬,坏笑着伸手来扯我的刀,但扯不动,我是穿在肩膀上的,刀子还有扣子扣着护手。然后他们也不再坚持了,说我干什么呢,卖个破铜板还带着刀子。大不了不要算了啦。我当然说带刀子是我的喜好,没有什么呢。后来的后来,当年有点强人意味的那几个商店主还是和我成了熟人,对我的态度变好了不少。
经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后,我就明白了,要卖东西只能自己摆地摊卖给真正的买家,或者周末赶集的日子来流动着卖给买家,不要和开店的那些人打交道。然后我就开始了在滨江公园摆摊的日子,这时我基本是销售从云南带来的东西,没有在武汉市场买什么。我主要买卖云南的银币、铜元以及一些云南常见的古钱,比如利用通宝、兴朝通宝、咸丰重宝宝云、宝东局的。利润不很大,百分之二十以内。刚够维持我的额外开支,由于初来武汉生活,很多不习惯不方便,于是就只有花钱弥补。那时和我同住的几个人中有一个非常好的哥们,年龄比我大,至今是我的好兄长!他非常爱喝酒,是湖北襄樊人。我们每周至少3次一起喝酒,或者在宿舍喝,或者去学校周边的小酒馆喝。那段时光真是值得永远永远的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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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个老头想偷我的铜元!





有一个老头子,矮小瘦弱,什么钱币都喜欢,但好象人缘不太好(他现在已经去世了,老天保佑他在天堂幸福)。有个周末我去市场,人真多啊,挨肩擦背的。我拿出一把铜元,其中有5个滇字十文好品的,老头子都拿去了抓在手里。他不一边问我多少钱一个,一边问我还有没有,又不打开来看,就那么抓着。同时还有两三个人围着我,因为那时我好象是唯一的市场“生客”,年龄又小,东西也不错,都是华中不太好找的云南货。我又拿出3个来,分别给了两个老藏家看,他们一个个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那个拿着我的5个“滇”字的老头转了一下身,他人矮,就被另外的身材高的的老头遮住了。我赶忙拔开一个高个老人,拉了一下那个矮小老头,我说:

“老先生你还要这几个滇字吗?”

“要啊,问你半天多少钱一个你不说。”他大声说。

“啊,我刚才一开始就说了最少10块一个,品相都好。人太多,啊啊。。。老先生,这个要80元”,我一边回答矮小老头一边回答另一个问价格的高大老头。

“这贵啊,滇字太多了。给你5块一个好不好,全部要。”矮小老头大声说。

“我就是5块一个从云南买来的啊,最低8块。”我赶紧说。

“贵了贵了,那算了,7块吧!我挑一个!老朋友了,你每次来我都照顾你的生意!你看你要8块,我给7块,够意思吧!”他又使劲说,左手拿着一个放大镜,右手拿着我的铜板,脸色起伏不定,好象有什么不正常情绪影响着他。

“好吧,给你一个,你挑吧。这个云字20文。。。最低65块”,我还是一边回答矮老头,一边回答高老头。

高老头就把钱递给我了。我接过他的65块钱。矮小老头也递了10块钱要我找他3元,并把一个铜钱放进他的口袋里。我找了给他,他才把我的其他铜板递到我手上,转身要走。我一看,只有3个!5个,他7元挑走一个,应该还有4个!我立刻说:

“老先生,好象还差一个。我给你的是5个,请你再找找是不是忘记了。”

“啊啊,是不是啊?我记得也是4个吧?”他老脸红了一下,没有走,望望其他老头,似乎难下决心,不过还是把右手摊开了,没有。我说是不是在左手里和放大镜一起忘记了?他恍然大悟似的赶紧说“好象是,我看看”。然后他把左手摊开,嘿嘿,我的一枚美品就在手心里:

“啊啊,老糊涂了,真不好意思。来来来给你。你还有什么好钱没有啊?再拿几个来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尴尬地笑着。

后来的后来,这个小老头还成了我的好朋友,很不错很风趣的一个老人家。至于我那枚滇字十文,其实他要我送他也完全可以的。后来我确实也送过别的东西给他。

事过境迁,他去世3年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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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少了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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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用枪杀鸡和一堆小钱的收获





    下午5点多我和老虎一起去他们村子,准备在他家吃晚饭后到朋友家去看银毫子,因为现在那人肯定去煤炭山去了。

    晚上吃什么呢?他媳妇比我们晚回半个小时左右,只买了一些青菜。他去邻居家把儿子领回来,准备杀鸡吃。老虎藏着一支自制的手枪,用火药的那种土枪。我们一直在研究它的火力和射程,这是老虎拿来对付其他流氓地痞的武器。

    “杀鸡麻烦,今日正好拿老母鸡试枪!儿子,想吃哪个鸡?”老虎往枪里装火药,一边和3岁半的儿子说话。他儿子长得精明粗壮,十分活泼可爱!

    “这个这个,这个老花鸡最胖!”儿子伸出胖乎乎的指头指着老花鸡说。

    “好!看你爹怎么杀鸡!小娃他妈,去找点姜回来,家里没有姜!”

     他媳妇就出去找姜去了,临走笑着说:

     “拿刀杀还是好些,拿火药枪打死的怕味道不好!难得小段来吃次饭,你在整出怪味来丢人!”

    “滚滚滚,横直不是杀死!说不定枪打死的味道更好!”

    娘出门去了,儿子蒙着耳朵,老虎瞄准老母鸡,开枪!没响!

    我接过枪来看了看扳机,重新把击发器扳起来,换了一个铜帽,对准刚受了惊吓的母鸡再开枪!响了!可惜母鸡在同一时间跑了出去,沙子只有少量打在它身上,不起作用!我说算了,还是抓起来拿刀子杀了吃吧,不然沙子打到鸡肉里也不好整干净,更麻烦。

    “儿子,去把老花鸡撵回来!”

    于是小儿子摇晃着跑去撵老母鸡。我这是第三次使用火药枪,感觉震动不大。以前用过我二哥用的长杆老枪和我三爷爷家里的法式手枪。很遗憾那支手枪后来被我三爷爷打坏了,差点伤到脑门。后来1996年前后政府收枪,大家都不敢再保留了。

院子不大,儿子一下就把母鸡赶到我们面前了。于是我准备去抓,老虎又拿出来一把长砍刀,准备把鸡砍死。我拦住他说还是抓起来杀了好些,鸡血也是一道美味嘛。杀鸡我是高手了,家里父母经营着一个小吃店,我上高中的时候假期回家去就帮母亲打杂,杀鸡是经常要干的活。但是现在我越来越害怕杀生,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我连鱼都不杀。看到动物临死挣扎的样子,我和被杀的动物一样难过,体会着它们的痛苦。好几年了我都没有再杀过鸡鸭猪鱼等。



    晚饭十分丰盛,老虎的媳妇是做菜高手,简单的农家味道,吃得津津有味!就是不杀鸡,光炒两样小菜,我也能吃两大碗米饭!

    饭后黄昏了,去他朋友家。他朋友也刚吃饭完,让我们到屋子外边等着,因为他家里人在,不好当面看钱币。于是我们找个借口先出来了,过一会他才出来。

    他说这是他爷爷生前给他的一包银毫子,不知到底值钱不值钱。我接过来在路灯下看。他们村是煤炭村,很早就仿照城里架起了路灯。都是银毫子、镍币毫子,一起有20几个,其中银毫子5个,4个云南二角旗帜版,一个小房子二角,其他是镍币,云南一毫,光边、齿边两种版都有,有几个是民国27年十分蒋光头。值得高兴的是镍币里边有两个半毫!而且还刚好一对两个版:FIVE CENTS和EIVE CENTS。问他要多少钱,他说都是朋友,何况是老虎的朋友,让自己看着办。我不好讲。老虎说这种小钱没有什么价值,随便整两包烟算了!不就1、20元嘛。那位朋友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小毫子又不是大块,你随便给一点吧。”

    我说那不行,小毫子也有小毫子的价值。不多不少,我给50块吧,或者买一条红河烟好了,红河烟是48元一条,正是我们那个县的支柱产业,中国十大卷烟企业之一,年利100亿左右。他嫌多,但我坚持,于是就成交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到他们另个朋友开的麻将室去玩,我坐着看他们打麻将,他时不时和打麻将的人谈有没有钱币。我不会玩麻将,也没有兴趣看,提出先回城里去,他说再等等他送我。

    一直等到晚上9点多了,他麻将瘾大,舍不得走。我就一定要先走。他才不得不站起来送我到村子口,并给我一条拖拉机上的铁链条作防身武器。

    “这段时间打架的多,我们村和高楼村打了好几回了,你回去要经过高楼村,带着这个,以防万一!不过你放心,你只要说我的名字,不会有事。哪个敢动你一根毛,我杀他全家!放心去好了。不过你可以不走村子里那条大路,从高楼村口那里有条走菜园和秧田之间的小路,可以走。不过,嘿嘿,要不怕鬼。路两边全是坟墓!小心有女鬼出来拖你进去!”

    想了想,人比鬼终究要更可怕一些,如果有美丽迷人的女鬼也不妨将就将就。所以到那个村子口边上我就转走小路了,没有敢穿过高楼村。那晚月亮很白很亮,照得见路上的花草,甚至可以看清阴惨惨的墓碑上那些冷飕飕的刻字,某某老孺人之墓、某某母亲大人之墓等等,我不敢多看,看多了脊背发凉!秧田里时不时有些青蛙或鱼虾的动静,既有生机又吓人。我自己腰间本来别着一把蒙古匕首的,加上手里提着粗长沉重的铁链条,胆子还是比较壮的。走了半个小时走到城市边缘,走入街灯的照耀之下,心里才平静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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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洗钱的闹剧





这个假期里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先说说洗钱的故事。

大约是从老虎家吃鸡肉之后的3天,老狗拿来了5、6个铜元,其中有一个“川滇”大清铜币二十文,浑身黑红黑红的,表面很多刮痕,一看就知道明显是拿火烧过。问他,他说:

“前日在小沟坎村买到的,当时浑身是绿锈,差不多看不见字了,那个老表说拿火烧烧就干净了。我拿回家以后也觉得烧了没有问题,就烧了,果然所有锈都烧掉了,你看这字可以看清了吧?要是不烧的话看不见的。再说只要是这个字,是这个钱,难看点怕什么呢。”

原来他和我最初玩钱币时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是这个币,价值就一定是书上的那个价格。遗憾的是,这个定律只适合历史学的研究,从历史的角度看,任何一枚历史货币,只要是真的,他的历史价值就不会因为品相而改变。

但我们不是历史学家,我们是钱币商人,是玩家,那就得按钱币商品的价值规律办事。所以我告诉他:

“这个币你不烧可能值100,你烧成这样,虽然可以看清字,但整体毁了,最多值10元。玩钱币要讲品相”。接着给他讲了历史货币与收藏钱币的价值差别。

“哇,还有这些讲究啊,你不早说。好,以后不烧了,还好才5块钱买来的。可是像这样看不清的币怎么办?拿什么洗?”他恍然有悟地说,又提出洗钱的问题。

“可以拿醋洗。”

“醋?慢死掉,还不如拿硫酸!快速!”老虎插嘴说,“我洗过,一下子就洗好了,不要等。拿醋起码要泡一天!”

“真的吗?试试!哪里可以买到硫酸?”我那时也是不太清楚钱币的清洗,只知道可以洗,特别是拿醋,硫酸到还没有听说过。

“走!我领你们去买!”

于是老虎带我们到汽车站附近的浙江人开的商店去购买硫酸,老板看看我们似乎不太放心,我就解释说我是学生,要买点去做试验。于是他才卖了一玻璃瓶给我们,5块钱。我们拿到旅社里倒了小半杯出来放,再放一半水进去,然后丢了老狗拿来的几个满身绿锈或黑锈的“滇”字十文进去,立刻就看到了气泡直冒!眼睁睁看着几个铜板迅速起变化。大约一分钟后,气泡逐渐消失,我有点担心,铜板还能不能要。老狗拿支筷子把铜钱捞出来一看,锈确实一点也没有了,但整个币变成了麻坑满身的、泛着难看之极的红色的“铜板”子。

拿水清洗之后,大致可以看到基本轮廓,但整个币变的毫无价值可言了。

“都是老虎这个杂种出的馊主意!”老狗骂了一句。骂得很爽,为能找到机会骂老虎而倍感成就。后来那瓶没有用完的硫酸被老虎拿去送个开汽车修理铺的朋友去了。

两年后,因为有些地方屡次发生恶徒用硫酸伤人事件,于是全国范围内管制硫酸,一般私人再也买不到硫酸了。

洗铜元的方法,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摸索,至今未有最佳方案。这么多年来用得最多的还是醋泡法,相信这也是很多泉友常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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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化学分析假银圆

  







普通假银圆有很多情况,有真银老假(一般叫私版)、镀银老假(红铜或黄铜镀银)、老假铅版、其他金属老假、真银新假、其他金属新假。这些东西,做工有高下精粗之别,一般人很容易上当。我都遇见过,有些拥有老假的人还死活不听,跟你急,说你如何如何无知,他的祖传之宝怎么会假等。

在云南农村,普遍存在一种用锌制作的老假、新假法国座洋。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两点:

1,解放前的这些老假是如何制作并进入寻常百姓家里的?一摔就碎、重量不够、颜色发乌、灰,制作极端粗糙,但从包浆与某些特征判断似乎不是1980年以后新制作的,包括我奶奶保存的一盒子银币中夹杂的几个这种档次低的东西。但有些老百姓是改革开放以后在外地人的诱骗下购买的,云南农村改革开放比较滞后,民间又普遍使用银器,甚至有点银器崇拜,每家以拥有若干个大块(即一元型银币)、半块(半元型银币)为荣。特别是以拥有“搬桩”为荣。搬桩即指法国在越南殖民时期铸造的贸易银元“皮阿斯特”,一般称呼为座洋,图中女神坐着,手搬(扶)一根树桩(权杖),所以叫搬桩。1905年前后法国为主获准修建昆明到越南河内的滇越铁路,并在蒙自设立东方汇理银行分行,在云南境内大量发行这种座洋,普遍流通全省,数量远远超过中国龙洋以及后来的民国大小头船版等,使坐洋成了一元银币的基本标准,在云南民间声誉非常高,认同度非常高。大量云南少数民族使用的银器(以女子首饰为主),银子来源即融化座洋而得。因此,改革开放后,外省人,主要是福建人,带来了大量新假座洋,基本是用锌制作的,到云南民间推销,手头有真座洋的人家很少购买,但没有的人家往往购买储存,甚至大量购买,每个花2-5元。或者拿其他银器或特产交换。我认为,老百姓家里的大量锌质假座洋,基本是这样来的。民间收藏钱币是1993年以后发展起来的,所以不少老百姓就以为他们家里的是祖传之物、是真品,特别是一部分拿家里老钱来卖的年轻人。

2,新假座洋的制作则基本是90年代初,云南地方矿产冶炼发展起来的产物(特别是允许民间私人开办冶炼厂后),全省乃至全国各地都泛滥起来,大量假大头、座洋在民间和商贩手中流传。但稍微有点常识的爱好者都是能够一眼识别的。我想到的是:国家有关部门对此从来不闻不问,显示了某些政府职能的严重缺失,于今为甚!

我们县有个老先生,家里有银币一盆,全部是锌质假币。有一天他拿来一个要卖给我,我告诉他真相,他非要说是真的,还说: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假?现在的人能做得出来吗?就算做得出来,这上边的外国文字他又怎么懂?”我说不需要懂,拿沙盘一翻就可以了。

“翻砂?哈哈,”他是气得笑起来了,“你个小娃懂哪样,翻不翻沙我还不知道?”

我只好退步,不和他争了。他偏要说:

“你敢不敢打赌?拿去做化学试验!我女儿的同学是一中的高中化学老师,专门管理化学试验室的!”

“你老年纪大,我不敢和你打赌,不过我到是非常赞成你去做试验。我等你消息,试验完了,我买你的没有问题!”

“好,你等着!”老头斗志昂扬地去了,仿佛阿Q打赢了小D一仗后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个管理化学试验室的女老师也是我高中的老师呢!这样的试验早在我还没有去武汉读书之前就做过了!

后来,那个老头再也没有在我们县的钱币市场出现过。

愿他终于安心,安度晚年。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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