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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寻钱记:奇闻怪事与荒诞真实(连载中,7月19日更新)

15,伞不离身的老先生

在我们县的许多玩家里边,有少数几个老先生让人怀念.他们是老一代的钱币收藏者、是钱币收藏文化的传承人,他们普遍在60岁左右。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代钱币爱好者。他们在“文化大革命”前后大约20年的时间里沉默着。但他们对古钱、古玩有一点历史以来的认识基础和简单的、或说是萌芽状态的收藏意识。所以在钱币收藏重新获得新生的80年代早先几年,他们充当了市场的收藏主流,带动了很多农民、工人、中年人、年轻人进入这个行业。但是随着年龄的老去,随着钱币大军的迅猛增加,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他们当中很多人逐渐淡出这个行业,或驾鹤西去,或含饴弄孙,或兴趣转移,不在关注钱币。
但是他们之中,总有一些人在当地收藏历史中留下了身影,在中年、青年收藏队伍中留下了各种各样的记忆与怀念。无论我们现在的信息时代多么发达,交流手段多么先进,善良泉友的心中总难以忘怀这些老先生,老前辈们。在我们县里就有几位这样的老先生。请让我按出场顺序逐步把他们介绍给大家。
这位伞不离身的老先生姓L,是县城西边保宁村的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走路迟缓,说话慢吞吞,无论阴晴天气,总是随身携带一把老式的大油布雨伞。有太阳遮太阳,下雨遮雨,晴天就夹在胳肢窝下边。他从来不带包包,要卖钱币时总是拿纸或塑料袋包好装在口袋里,一个个慢慢打开。
他第一次向我打开他的小纸包,正是在这个假期的一个下雨天的下午。
我们这里的天气,七月份总是会忽然下雷阵雨,几分钟或十几、二十分钟,然后有艳阳高照。所以我在小学门口遇到L先生的时候,天气很好,他慢慢地从灰尘漫天的农贸市场那边走来。走到我的摊子前边,站着不动,光看,老半天不说话,神仙似的。老狗在旁边也摆了摊子,坐在一块砖上东张西望。小巴豆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老先生身的所有口袋和胳肢窝下的那把油纸伞。我也不太在意,随口习惯性地问:
“老大爷可有东西卖?”
“么,”他不知什么意思地吭了一声。我也就不说话了。小巴豆老鼠似的围着L先生转了一圈,贼笑着说:
“老倌,你这把雨伞怕是么是唐朝的?卖不卖?”
L先生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楞起眼睛横了小巴豆一眼,想骂句话的样子,但歇了一下,终于决定不理他。问我说:
“我有几个铜毫,要不要?”
“要。拿来瞧瞧。”我赶紧说。小巴豆凑了过来,L先生把伞夹得更紧了,伸手到怀里掏摸了一阵,拿出来几个精光闪闪的铜元。我一看,全是几乎未流通的云南版民国28年一仙、二仙,一点脏或锈都没有,漂亮之极。我问他要多少钱一个,小巴豆竟然抢着说:
“老倌,小一仙我出10块一个!”币还在我手上他竟然如此!不过,他忘记了,像L先生这样的老人,是最需要尊重的,他喊人家“老倌”明显让L先生极为反感。
“我又不是给你瞧,你叫哪样叫!”老人家生气地看了小巴豆一眼,老狗也挤过来充好汉地对小巴豆说:
“小巴豆这个贼日的,人家小段正在看东西,你乱叫些哪样嘛!”这时突然下起雨来,太阳还高照着,我们赶紧都躲到屋檐下,L先生也不撑他的老油纸三,也慢慢走到屋檐下。
然后老先生就把一把8个铜毫卖给我了,小一仙15一个,小二仙5块一个。我问他还有没有,我知道他家里肯定还有。他说等有空再找我。然后在雨变很小的时候撑开油纸伞,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去了。
后来,他第二天就来了。我感觉他会来,所以虽然不是街天赶集的日子,我也去摆摊。刚摆不久,他就来了,看到只有我在,他明显的情绪很好,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以及他的另外一些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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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L先生的收藏经历

L先生的收藏经历在老一代钱币爱好者中很有代表性。他告诉我他民国19年出生的,年轻时在商店当过学徒工,开始接触钱币。解放前几年市面上已经很少有硬币流通了,特别是银圆、铜元基本绝迹了。但他家里留存的古钱还有不少,他就从这些钱币里发现了很多乐趣,好玩。然后就留意收藏一些当前可以看到的硬币,银币、铜元、镍币都有。解放后使用人民币,这些东西就在市面完全消失,且还有银行收兑银圆,他就把银圆里边重复的都拿去兑换了人民币,造币总厂龙洋、云南龙洋、四川龙洋、广东龙洋等等兑换了很多。
后来文化大革命了,破四旧,好多人家里不敢保存古钱、古玩,他胆子大啊,把家里留存的老钱币一小包全部拿去埋藏在祖坟的边边上,那是一个清明上坟的日子,把钱币包在一个纸包了,装了一些祭奠用的东西做掩饰。后来村里有些老地主家的祖坟都被挖开了,他也担心自己家的被挖,好在他家不是地富反坏右黑五类,属于贫雇农家庭,祖先的坟墓才得以保留,坟墓边上的钱币也才安全度过文革。
改革开放后的1983年,他自己又跑去把东西挖出来了!
1987年他把这些钱币都拿到昆明市场去卖掉了,当时龙洋无论哪个省的30块一个,很值钱!袁大头才15块一个。铜毫没有人要,银毫子也不好卖。所以他就留下了部分银毫子和一些漂亮的铜毫。
他的银毫子也在几年前陆续卖掉了,现在只有一些镍币毫子和铜毫了,他上次卖给我的就是这些留下的铜毫的一小部分。
我对L先生的经历真是感慨不已!想想看,当年他要是不去兑换人民币、87年他要是不拿去昆明出售。历史不能假设,个人的历史也一样。
“你今天有没有带一些东西来呢?”我满怀希望的问他。
他没有答话,慢慢把雨伞从右边胳肢窝转移到左边,把右手从左边衣扣下伸进去,掏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塑料小包来。直接递给我说:
“你看看”。
我小心接过来打开一看,3个半块!品相精美的3个云南宣统元宝三钱六分!币身发着诱人的滋润包浆。我高兴极了,赶紧问多少钱一起?
“150可以吧?”
“啊啊,贵了点,现在昆明也只卖45一个。一起给120块吧。可以吗L师傅?”6
“唔,好吧好吧,你能赚一点也才好。”
于是三个云南宣统元宝半元120元成交。
后来我在武汉卖到了180元,因为品相不错,赚的不多,但也很高兴。我逐步的了解到L先生身体不好,前几年花钱买进一批瓷器,结果全是假的,损失4万多块,对于一个退休老工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瓷器都还堆在家里。从那之后,人很颓唐,真正的进入老境,和外人交流很少了。卖点以前存的钱币主要是想借此排遣情绪,使生活多一点点趣味完全不指望赚钱什么的。后来我还应邀到他家去过,果然摆着很多色彩艳丽的新瓷器,底款全是什么大清乾隆、雍正年制等等。
他的铜毫、镍币后来又卖给我30多个,品相都非常好。但第二个假期我再回去就没有看到他了,据说不再出来玩了,身体完全不好了。估计几年后也就善终了,愿他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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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钱币收藏可以延年益寿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带着在家乡收获的一大包钱币回到了武汉。有银圆、铜元、古钱、花钱,银圆最多,十多个一元的,主要是法国坐洋,二十多个半圆,主要是新版的瘦龙和双旗的。还有不少小毫子。我想着今年可以不问家里要生活费了,但临走时妈妈还是在学费之外又给了我500块私房钱,父亲不知道的。我心里有时也很惭愧,觉得不好好念书去做钱币生意似乎不好,对不住父母的期待。如今想想,我这样性格的人,恐怕还是进入钱币事业更符合我的发展,更有做出成绩的可能,尽管至今取得的成就还是很细微,但我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以及找到了研究钱币的方法。只有努力才能更好地报答父母了。
回到武汉第一个周末星期六,我就到市场去了。
这时的武汉市场,有三处,最集中的是汉口船厂附近的江滩花鸟市场,周末总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玩钱币的有3种:商店主、收藏者、钱币贩子。商店主开店等生意,做交易。收藏者在商店、地摊与不摆摊、不开店的钱币贩子交流,走来走去,问来问去,“有什么好东西”“拿本子来看看”“好几天不见了,拿好东西来啊”“上次的那个”啥啥啥。另一个市场在武昌彭刘杨路,地摊为主。第三个市场在汉口航空路小花园,也是地摊,范围很小,差不多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点小地方。
那时有眼光的话,还是一个捡漏的时代,无论银圆、铜元都很多,大家基本不讲版式,只讲最基本的品种,我带到武汉的大清铜币云字、川字、滇字等,只分简单的大小云,我记得川字里边,那时连11尾都还没有多少人认识,更不用说9、10尾、大云11尾之类变化版式了。四川当二十铜元只分大飞龙、小飞龙两种,价格也一致,都是2、30一个好品。现在大家熟悉的价值千元以上的什么山字龙、星眉龙,都是不分的。
我在这其中,算一个钱币贩子吧,不过我是被捡漏的对象。我有时摆摊,有时不摆摊。摆摊的话要收3元摊位费,关键是我钱币种类数量都不多,几个老客户一围上来,你拿几个我拿几个就都基本解决了,不需要摆摊了,云南货销售很快的,大家都比较喜欢。
市场上经常照顾我生意的这些老客户老朋友,都很不错,最经常见到的几位是:
老卢,我们都叫他老卢或卢工,是某设计院的工程师,为人谦虚、和蔼,对人诚恳,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老前辈。他主要收藏古钱,银圆铜元也不少。他现在也上网,在钱币天堂经常浏览,但很少说话,以至于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ID呢,所以说网站里大家说话要谦虚、尽可能尊重所有和你说话的人,因为网站里边除了露面说话的人之外,还有很多不说话的前辈、高手等等。
老刘,一般我们称呼他刘老师或刘教授,是某某大学的外语教授,玩铜元是德高望重,藏品丰富,对人热情、开朗。最近一两年我去市场很少,见他也少了,但刘教授的藏品依然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老孙,大家喜欢称呼他孙老师,是某某单位的高级政工师。见多识广,对年轻人爱护有加,积极帮助。藏品丰富,有古钱、银圆、纸币、铜元等等,有些藏品堪称精品。
老余,当时余老师好象是钱币协会的副会长,藏品种类广泛,尤以银圆、铜元、花钱让人佩服,买东西有魄力。最近转向玩纸币,这么大年纪还这么重视收藏领域的扩展,真是让人学习的榜样。
此外还有老张、老李、老邬、老闸等等我比较熟悉的,我不熟悉的就更多了。武汉真是收藏发达的好地方!
我当时处于小辈钱币贩子的行列,因此没有花很多时间向他们学习,东西卖完了就完了,也没有很多机会去深入了解钱币收藏本身的文化价值与历史知识,虽然我那时是学习中国古代史的。现在他们年纪渐大,我也因为谋生艰难,更少有向他们学习的机会了,想想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以上这些老师们,在我今天写下这几行字的时候,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他们都还健康,精神矍铄,还时不时到市场和大家见面交流,传授经验、指导新手,他们是武汉钱币收藏界的宝贵财富!祝愿他们身体健康、藏品日丰。
从他们身上可以看到一个不是规律的规律:收藏赏玩钱币,可以延年益寿!
呜呼,钱币之道大矣哉,我后辈小子敢不重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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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煤窑地底惊魂!

  1995年的暑假又很快到来了。
和去年一样,我回到云南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老虎他们。我提了一袋子东西到达老虎他们家的时候,他家里没有人篱笆门拴着,打开进去看屋门也锁着,这表示一家都不在。我遗憾地转出来,想到他们村子里随便看看能否碰到,或者去找老虎的弟弟。在路口,碰到一个叫小香的姑娘,我问她看到老虎和他家里人没有?她娇美活泼,皮肤有点黑,但十分灵活清秀,身上透出一种混合了水稻的汗香味,令人幻想、迷醉,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她说没有看到,可能做活去了。我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她与众不同地仰头一笑说“我叫小香”。然后就匆忙提着她的菜篮子走了。
为什么讲她这么多呢?因为关于她,后来还有故事,美丽而伤感的故事。这里表过不提。我继续转了一圈,这时是下午4点多了,有些人家的屋顶已经冒出了炊烟。在村子里没有找到老虎的弟弟,麻将室也不见。我又转回村子边老虎家,门还是关着。我站在高高的路边远望县城方向那一片稻田,以及掩映在起伏的水稻之间的小路,时不时刮来轻风,送来水稻即将成熟时特有的甜香。我微微闭了一下眼,享受一下这烈日下难得的风味。
等我睁开眼,我看见水稻中间已经多了一个女人在路上慢慢走着,凭衣服判断,那就是老虎的媳妇。在她身前,还有一个几乎被稻子遮掉了的小孩子,也在慢慢地调皮地走着。那当然就是老虎的儿子了。
我等着看着。她一直没有抬头看别处,光顾着照看身前脚下的孩子。孩子调皮,一不小心就要摔进稻田里。
直到稻田走完,来到有人家的屋子边的大路上,她才抬头看见我站到上方她家门口大路边。小孩子似乎又不认识我了,毕竟过了半年了。
我把东西放下,问老虎去哪里了?她说去煤炭山挖煤炭去了。我问在哪里?她说不要去,就在家等着,最多6点就回来的。我觉得煤炭山一定很好玩,就问清了路线和煤窑名称,自己找上去了。
问了好几个人,转过两个小山包,半个小时后在一个山麓平处找到了那家他叔叔开的煤窑。到处是煤炭。他们是私人小煤窑,挖的是竖井式坑,煤炭都是用吊箩从地底一筐筐吊上来的,卷扬机就放在洞口10米处一个小棚子里。好一点的窑就用简短的轨道车往外拉(斜进式窑坑)。我走到洞口望下看,黑沉沉地不见底,洞口直径大约一米,近方形。洞壁四周用小孩手腕粗的短木棍镶起来,防止掉土、破裂,同时也供万一停电,坑下的人应急往上爬出之用,他们叫镶木。
老虎的叔叔告诉我:老虎还在下边,要五点半才上来,在外边等着就好了。我的好奇心却被激发了,从来没有经历过地底的活计,光知道煤炭是煤炭山挖出来的,到底怎么挖出来的呢?地底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报纸上电视里也看了不少关于煤炭山塌方死人的恐怖事件,但我想我没有这么坏的运气吧?何况我的好朋友也在下边呢。于是我坚持亲自下去找老虎玩,顺便了解一下煤炭生产。
老虎的叔叔只好同意,不过要我脱光衣服,因为下边很脏,只穿内裤就可以了,上来再好好洗。我依言脱了衣服裤子,只穿一条内裤,站在井口等着下一个煤篮子的上来。阳光明晃晃的,周围没有多少人,远处另一家煤棚子下有两个女人在操作机器,她们对脱得只剩下内裤的劳作男人似乎见惯了,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干她们的活了。
过了一小会,升上来一个大竹篮,煤炭倾倒之后,篮子又放回井口,有周叔叔操作机器,他叫我进到篮子里去,不要怕,稳得很。我问要多少时间才下到井底?他说3分钟就可以了。我抓住吊篮绳子站进篮子里,篮子前后晃了晃,然后就缓缓下降了。开始一小会,可以看到井壁,看到镶了木棍的土层,接着光线逐步暗淡,看到的全部是煤炭,不到一分钟,光线全部消失,所有声音全部消失,我处于几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一种幽闭的恐惧感产生了。
我真实地听到了我的心跳声,嘭嘭嘭!吊篮偶尔碰到井壁的声音也大得吓人!我只好闭上眼睛,以减少视觉完全失去的恐惧感。这时我安慰自己下边有很多人,有我的好朋友,不会有事情的。真的,要是不能确定下边有真实的、认识的活人,我想我绝对不敢下到井底!这种几乎绝对的黑暗加上心跳如雷的体验是非常不愉快的。
终于又可以看到一丝丝昏黄暗淡的光线了,我睁大眼睛去捕捉这一点点光线,明白这是井底作业者悬挂的灯光。接着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声调短促干涩,篮子一落地,几个黑乎乎的两个人一看到我也有点意外,问我是哪个,我说是老虎的朋友,来找老虎玩。
“老虎!老虎!你的朋友来找你!”
“哪个?莫非是小段?胆子这个大!”老虎说着从地洞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太黑了!老虎以及其他几个人,只有眼睛是亮的,其他位置全黑,都被煤炭染了。我打量了一下,井底左右各有一条洞,洞口挂着一盏暗淡的灯。我们坐在煤炭上,背靠着洞壁。其他几个人继续干活,老虎的弟弟也走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说话。我们聊了很多事情,问了最近的情况,钱币的行情,我问他不去收购钱币,跑来煤炭山有收获吗?这个小矿产量如何?他说没有工夫去农村收购,老百姓难得打交道。这个煤矿刚开始的时候产量非常大,他叔叔忙不过来才喊他来帮忙,现在干了3个多月了,产量非常差,正打算放弃了呢。接着谈到老狗,说他找了不少好钱,晚上可以去看看。
老虎问我干嘛不在上边等,下来太危险,塌方、瓦斯爆炸等是经常会有的啊。我也有点后怕,不过我说没有体验过,下来看看也很好,何况你们都在下边我怕什么。
正在这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一切归于绝对的黑暗!地底下数十米啊!我从小害怕黑暗,尤其是狭小空间的黑暗,让我小时候非常恐惧,长大了好一些,恐惧感减弱,但紧张心理还是难免,不过知道控制自己,冷静面对。
黑暗的一刹那,听到许多惊讶的声音,或大或小,或惊恐或惊讶,我在吃惊的瞬间,心理有些紧张,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是大问题,也就是说应该不至于危及生命,毕竟离地面只有几十米,而且我下来时注意到井壁上镶嵌的木棍是可以当作楼梯爬上去的。老虎使劲骂了一句“狗日的供电所!”然后站起来(他扶了一下我的肩膀)大声说:
“不要叫,快把电筒打开!”
“正在找!鸡巴供电所,让他全家电死好了!”一个中年人不耐烦的声音骂着,厚厚地透过黑暗传来。老虎的弟弟安慰我说:
“不要紧,这种事发生过好些回了。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要尽快爬出去,不然氧气会减少,呼吸困难。吹风机也停止吹气下来了。”
他这么有经验地说,让我心里好受不少,但又有些呼吸不太畅快的感觉。暗弱的手电光亮起来了,大家互相看了看,一个人问说:
“是等来电还是先爬出去?”老虎说:
“先爬出去算了,等不及,不知道多长时间来电。”
“好吧好吧,走了啊,我先上!”
于是老虎接过电筒交给他弟弟,让他弟弟站在洞底,拿手电向上照着,让几个年纪大的人先往上爬,井壁被碰落的土块煤渣簌簌簌直往下掉。老虎介绍说:手电虽然又长又大,电池充足,能照到相当的距离,但是地底太黑暗,往上看到10来米,又是黑暗的,向上爬的过程中还要碰到大约十米长的完全黑暗地段,需要非常非常小心,避免抓空、踩空掉下去:那就会有一摞人跟着掉下去!我听了后心里紧紧的!老虎上去了,叫我跟上。
从小喜欢爬树的我,这时要拿出看家本领来了,先抓住两根镶木,再踩实两根,然后交替往上。不能抬头看,只能低着头左右看一看。一抬头就会被上边落下的沙土迷住眼,那就更麻烦。几分钟过后,我手脚都有点发酸了,但还是要继续爬,因为我身子下边还有别的人跟着。这时才体会到爬树实在是一件轻松愉快的娱乐活动!爬出这井可是极为费力。经过中间黑暗的一段时,老虎的声音闷闷地传下来说:小心些,抓牢、踩稳再换手脚!我什么也看不见,听觉异常灵敏,但一切声音都是单调沉闷的。身上开始冒汗。
终于感觉到光线了!感谢老天!
终于爬上来了,感谢老天!
先上来的人都围在几口巨大的白铁锅前,拿肥皂洗身上的黑煤炭。洗好之后再到旁边一个小房子里用自来水龙头冲干净,换上衣服。老虎的叔叔站在一边脸色黑着吸烟筒,一边回答每个询问情况的人说是变压器烧坏了所以停电。老虎招呼我也去大锅里先拿肥皂洗,再去小房子里冲水换衣服。
到了白亮的太阳下,再看别人身上,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黑啊,那几大口铁锅的水都是黑浓黑浓的了!我还没有开口说话,老虎的弟弟也最后爬上来了,一出来吐口气,就看着笑了起来,还说:
“你身上还不算完全黑,加部分白的,看起来花里胡哨啊!”
“不要笑别个了,赶紧去换一锅水我们洗洗,这几锅水比墨汁还黑了!”
老虎的叔叔看看我,笑着说:
“以后还敢不敢来?你们大学生,从来没有见过煤炭山底下吧。老虎,赶紧领你朋友回去整饭吃,这边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在回他家的路上,我顺便在熟菜店买了半斤猪头肉。
这次的经历虽然有惊无险,但却让我永远难以忘记。
看似最脏最贱最不值钱的原始燃料:煤炭,来之不易啊!
当晚喝完酒,我们去找老狗看他最近买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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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教训:不要在老婆身边提到妓女!

到老狗家已经是晚上9点了,一进他家大门就听见他老婆的可怕声音:
“你爱死就死早些,不要拖累老娘!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跟你,你撒泡尿照照你配不配?大白日间的当着那没多人的面和鸡婆讲话!一文不值的破烂铜钱,人家挂在脖子上的铜钱你都要去问,我丢脸啊我,死狗几吧日的老狗你其实是狼心狗肺,假装看人家脖酱骨上的铜钱,其实是想摸人家一把!你想想你不嫌脏啊,千人万众爬过的鸡婆,你也敢,不怕得爱姿病你!你不怕老娘还怕呢,老娘当年要不是被你骗来的,全世界男人死光也不会嫁给你!”
“呕!当年是哪个半夜要死活跟我回家来?说话么合适点。”传来老狗微弱的抗辩声:原来当年不是他骗她,而是她要“死活”跟他回家:(
“你说哪样!!哪样?!!老娘瞎眼了啊,你这个烂人猪狗!你瞧瞧你这个狗窝猪圈,老娘还死活要跟你回来??!!我睡露天廊檐也不踩进你家一步啊,你这个不要脸的矮地陀螺啊!”
“你再说!臭婆娘!不要惹急老子!”(看来被女人骂了这半天他还没有被惹急,非凡的耐性!)
接下来似乎有武装冲突的动静及声音,我们也觉得不宜再听下去,我拉了老虎一把,赶紧喊:
“老狗!老狗在不在?”想来老狗听见有人喊他,会是一种解脱。
“小段啊?来了!”果然只一会,老狗急匆匆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他平时背的军绿色书包,边走边说:
“臭婆娘,你等着我回来收拾你,今天放你一马先!”其实他这几乎是逃出牢笼了:)
那女人在屋里头恶狠狠地撵出一片声音来:
“你滚!滚阴沟里去!滚鸡窝里去!死了不要回来!”
我们一秒也不敢多留,赶紧离开了这个吓人的地方。
路上没有三轮车,只能一直走到公路边,再找三轮车坐到城里。我问老狗:
“你干脆离婚算了,这样的日子任何人过不下去的啊。”
“唉,早就想了,离不了啊,死狗日的不愿意离了,不然早就办理了。地狱日子!”
“哈哈哈哈,小段不要听他吹死牛B,他要敢离他老丈人不捶死他才怪!不过他在练脸皮功,正需要他婆娘好好磨磨!哈哈哈哈。。。”老虎边说边大笑不止!老狗转而跟老虎吵起来,一边吵一边问我最近的情况。我告诉了他。老虎又问老狗:他婆娘骂他去鸡婆(妓女)脖子上看铜钱是怎么回事?他说:今天下午卖菜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美容店(即妓院),看到一个浓妆女人坐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一个半大银币,闪闪发亮!于是按捺不住发财欲望的他不顾媳妇的白眼,硬是走上前去和那妓女搭话,伸手去人家脖子上要摸银币,看清是个打了洞的光绪元宝老云南龙的!人家看他走近,吓了一跳,因为他总是穿着又黑又脏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甚至有草叶沾着!那妓女后退了几步,说不要看不要看,他就叫人家解下来给他看看,还说卖不卖,他出10块钱!那妓女说不卖不卖,是祖辈传下的,挂了十年了!他还在罗嗦不停,他媳妇骂了几句,威胁了半天,他不得以只好离开。回去后本来没有事,晚上都准备睡了,他最臭,又提起妓女脖子上的那枚银币,还说明天要再去看看!于是就发生了我们刚才听到的那场恐怖大骂战!
“哪家美容店?那妓女漂亮不?我明天去帮你搞定好了!哈哈哈!”老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我说:
“云南老半圆打了洞了,不值钱了,不要想了。”
我们走到公路边,等半天见不到三轮车,只好走路进城,反正3个人有说有笑也不无聊。20来分钟就到了,在汽车站旁边的一个小旅社去住。旁边就是我高中时候租房子住过的那家回民老人家。我很想去看看那位老阿訇,我的老房东,但看表已经10点半了,老人家睡得早,就不去打搅了。接下来就是打开老狗的包包,看他最近收购的东西。
竟然还有个几乎全新的“川滇大清铜币”十文!一些零碎玉石,半只玉镯子,几个云南半圆银币,几个广东人像小毫子,4、5个云字十文大清铜币,两个唐头五十文。最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小银锭,比拇指头大一点的母鸡锞子!中间的螺丝纹清晰美观,黑亮黑亮的!我还是第一次上手看到,真是喜欢啊!我问这个多少钱买来的?他说20块!那你要卖多少?30可以吗?可以啊!于是成交。老虎硬要了一个银毫子,说拿去打戒指!老狗问要送哪个女人?老虎说不管送谁,总比送自己婆娘强。什么世道!
一共花了200块左右买老狗的玉石之外所有东西,玉石他明天卖给老周他们。我问老狗认识旁边清真寺阿訇林师傅吗?他说知道,有次还见到他拿几个半块去市场卖给小花脸!就是前个街的事情,说不定老头手里还有呢!
行,明天上去就去找老林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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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林师傅和他的银子

天亮不久我们就起床了,记挂着林师傅的银币。
我们这里的早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凭良心说!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还没有吃到过能与我们县的早点比一比的哪怕一个省或某个市。
我们县的早点有干的、稀的、甜的、辣的、汤水的、酱拌的,有饭食、面食、饺子、汤圆,有米线、卷粉、面条、稀粥、油炸食品、蛋糕,有用刚杀翻的山羊或黄牛煮好的汤锅等等等!
其中最受我喜欢的是羊汤锅,天下第一美味!这只羊在你吃下去之前大约3个小时还是活蹦乱跳的,想想那鲜嫩的纯味吧!切一两放在米线里,汤也是刚熬好的全羊汤!撒上全世界只有我们省出产的地椒(一种类似大棵香菜的野生植物,叶子兼有香菜、茴香、小葱、香芹、薄荷的香味而又融合无间的配菜)以及南方少数两三个省才有的野生鲜薄荷,那诱人的味啊,立刻钻遍你的每个毛孔!这时候你再往米线里撒一点点野生花椒粉,一筷子搅拌下去,诱人欲醉的美味便开始弥漫你的每一个毛孔!喜欢味猛的,再撒一点辣椒粉下去,于是时间便不再有什么让你牵挂不下的事情了,唯一重要的就是好好吃下这一碗羊肉米线!如果喜欢喝酒,那就无论如何也要来一两!
我们三个人要了一斤肉,一斤酒,三碗清汤不带肉的米线,吃了个不亦乐乎!
十多年来,每次我回云南老家,第一件事毫无例外的,就是去吃洋肉米线!无论我是什么时间到达县城!这个美丽安宁而有发达的小小高原山区小城,羊汤锅米线,从早上6点到凌晨3点,你都可以找到吃的地方!
吃完米线10点多了,我们3个就去找清真寺林师傅。
拐过一个弯,转进一条被大量低矮民房堵得到只剩下一条缝的小道,有的位置甚至要从别的房子的楼道下穿行!忽然间眼前一畅,出现一片小小的开阔广场,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一片,右边是一排回民招待所的小平房,前方就是清真寺!墙上、门上到处帖着或写着一些宣扬真主的阿拉伯文,估计也就是“俩依俩罕、印安拉虎”之类。总之,万物非主,只有真主。走过圣洁的清真寺大门口,一条狭窄小夹道由左边通向林师傅家。林师傅家鹤立鸡群,是一栋两层楼的水泥浇灌房,不顾傍边一周老土房的对比。敲了几声大门,林师傅来开了门。
“林师傅你好,还记得我吗?”我热情地和年迈的林师傅打招呼。林师傅终究有点年纪大了,不太记得这个当年租住他家小房间一年之久的小子了。说了几句闲话,我说明来意,他才让我们进屋里去坐。
“你们来晚了,大满龙都让小巴豆挑走了。”林师傅说着走进房间去。
“小巴豆这个杂种,早晚有机会割掉他的卵蛋!哪样好事都是他抢头!”老虎小声恶狠狠地说。
“你们信息也不灵啊!不过林师傅可能还剩下些的吧。”我安慰说,“何况普通的新版便宜的话也可以要啊,一个赚一块钱也不错”。
林师傅吃力地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腾空了的塑料口袋。
“你们看看吧,要得着就拿去。”他把半袋子银子往我们眼前一放。接着坐下来,扒开袋子口子,抓了一把银子出来。我一看,全是云南光绪元宝三钱六分的新版,市价7、8元一个。这种银币在云南非常多,含银量低至对半左右。
“这么多啊!大满龙一个都没有了吗?”我问。大满龙指的就是光绪年间铸造的最早一种半圆银币,龙身丰满粗壮,周围英文,含银量8成以上,市价40元左右一个。
“没有了,全部让小巴豆挑走了。20块一个给他的。这些小龙的要不要嘛,只要你们8块一个。”
“8块?”我们都惊讶得叫起来,比昆明的价格还高了!
这批银子最终没有买下,老人家不但不还价,而且还不让挑,要一袋子800多个一起走!唉唉唉!罢了罢了。真主饶恕我吧,打搅了阿訇老师傅,一个币也没有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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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到深溪镇去找回族

深溪镇是我们县唯一通火车的镇,在西边几座深山之外。离县城大约3小时车程,但因为通火车而且是回民聚居的地方,经济条件普遍好于县内其他几个镇,似乎仅次于我家所在的花林镇。我们从林师傅家里出来后老虎就说去深溪那里看看,那边有好就个玩钱币的人。只不过要冒点险,因为他去年在那边和人打架,砍伤过人。不知那些家伙还记仇不记,不过也说不定那些家伙已经不在镇上,去别处做生意去了。
“不管怎么样,去看看总比不去好,真的有好几个做钱币生意的,我认识3家!还有古玩。顺便还可以去彩虹镇看看那个小姑娘”!老虎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哪个小姑娘?”老狗插嘴问,“咋个我没有听说过?”
“你懂个鸡吧!你光会对着你那个猪婆娘啃!知道什么人生得意!哈哈哈哈”老虎有所指地狂笑起来!
彩虹镇是离县城不远的一个山镇,正好在去深溪的路上,有时要去那里转车进山。
“干脆说走就走,就到彩虹去吃中午饭,然后去深溪!”老虎说着带头向汽车站走去,一边走一边告诉我:
“那个小姑娘非常漂亮!回族姑娘都漂亮!”
“因为回族有古代阿拉伯人的血统,所以漂亮,他们的祖先是元朝的时候大量迁移来的,甚至更早在宋朝就有很多迁移来的。”我告诉他。
“她叫小玉。我就是去年去深溪,在彩虹转车住她家时认识她的。去年她家开了一家小旅社,她父母去世后她随她哥哥一起住,旅社也不开了。他哥哥现在开一家录象厅,专门放黄色录象,是全镇唯一敢公开放黄色录象的一家。因为他是回族。她大嫂也漂亮!”
“这个杂种,光想着哪个哪个漂亮,不想想自己长得什么贼样子!”老狗撇撇嘴骂了一句。老虎眼睛一竖,骂到:
“老子再难看,也比你这个脏猪好一千辈!哈哈哈哈,”骂着自己也先笑起来,“你去打听一下,周润发也只不过比我胖一点点而已!”
“杂种生了豹子胆!人家是回族,你喜欢人家又能怎么样?嘿嘿”
“这到是个问题。唉!”老虎难得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讲起回族与汉族通婚之间的障碍、交流与饮食习惯的差距等等。虽然他并不打算与小玉结婚(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虽然没有正式办理结婚手续),但这种差距已经足以让小玉主动和他保持距离,让他这条饿狼无机可乘。
一小时多点,我们到了彩虹镇,先去找一个摆地摊收钱币的老头,不料就在摊子上遇到了小巴豆。老头正和他说话呢,手里拿着几个半块银币,几个铜板。老虎上前问老头:
“老齐,有什么好钱币拿来看看。”
“老虎,好几个街不见你来了。没有什么,只有这几个钱等他先看看。”老齐眯着眼说。原来他们认识,我还不知道彩虹也有人摆地摊收购,看来钱币收藏买卖真是一项广大的群众运动,遍布城市乡村啊!
小巴豆和我们打了招呼,就把币递给我了。我一看,除了一个小云十文大清铜币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值钱的。小云老齐要30块,小巴豆给10块。我笑了起来,这么好品的小云在武汉最少能卖50!在昆明也不会低于30!小巴豆简直是黑心,只给人家10块!最后我把那几个都买下了,一共80元:小云一个、大云一个、滇字5个、半圆银币3个。
老齐对我印象一下子很好很深,约我下次来一定去他家坐坐,今天赶集,没有时间陪我们回去。我说好的,一定去。或者等我们从深溪回来就去他家。
然后我们就去找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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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玉和她的20局大花钱

转过正街,来到一条倾斜向上的斜街。
老狗叼着烟,斜眼看着匆匆行走的老虎说:
“不要光沾花惹草,还是乘早去深溪吧!两点多了,误了车看你死给天瞧!”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样子,不过一看他那衣裳不整、油腻黑污、蓬乱不堪的头发以及斑点发黄的面部,实在难以相信他会真心良言相劝,话说完,恣开一张大嘴,收起脏黄的牙齿,连着一点烟丝吐出一大口念痰,啪地砸在一个卖臭豆腐的老奶奶摊子前,老人斜眼瞄了一眼,也望摊子外吐了一口,表示厌嫌。
街上人多,相信不一会两泡恶痰就会被鞋底踩平抹掉消失于空气中。
我跟在老虎半边,庆幸老狗的恶痰没有四处喷溅。不过很快又看到不少同样的东西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地上到处是。赶集的日子四乡八寨来的人真多呀。马粪遍地都是,不得不小心些走。不过我宁可踏上马粪也不愿意踏在恶心的粘痰上。
老虎听了老狗的话骂到:
“闭上你的狗嘴!晚点去有什么不好。是美女重要还是铜钱重要?再说去晚点还有好处,可以吃回民烧烤!”
走几步就听见一阵放录象的喇叭声,听起来是某部80年代的香港武打电影,嘈杂做作,枯燥干瘪。“什么年代了还放香港武打片!?”我有点疑惑。
“哈哈哈哈,”老虎狂笑起来,带着嘲笑,“你等下上楼去看看就知道了,是什么武打片。你这种大学生恐怕一辈子没有看到过。”老狗也笑了起来。
说着就走到一栋二层小楼下边,铁栏杆式楼梯通上去。楼梯下栓着几匹马在吃草,边吃边拉屎撒尿,周边拿几个砖块围起来。喇叭里的响声更大了,在“如来神掌”的掌声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不协调的哼叫声,甚至还有外语。
楼梯上不时有人上下,有穿着朴素、沾着泥巴的乡下人,也有傍边中学里的学生摸样的小伙子,甚至有13、4岁的小家伙。他们一个个表情古怪。
“走,上去瞧瞧”。
“瞧录象?”
“不是,去瞧瞧小玉在不在上边。她有时帮他大哥收门票。”
上到楼梯口,有一道门帘,门帘拉开,坐着个相貌清秀的中年男子,语气温和地问“要看快点买票,马上放新片子。一块一个人!看一个片子!”
“我们先看两分钟好不好看,老虎笑着说。”
“好嘛,你们先看两分钟,好看再买票。”
于是我们就挤过卖票人进去看,里边闷热难受,一股汗臭夹着说不清的腥臊味,让人喘不过来!我一看,哪里是什么武打片,(不准骂人)全是黄色录象!还是外国的,一个全身脱光的男洋人正在一个同样精光的女人后边吓使劲,边喊叫着边吃苹果!那女的表情又喊又叫,不时拿手理理披散的头发。
唉!走吧走吧,实在倒霉,难看不说,里边的味道也太难受了!
“小玉怎么会到这里卖票呢?”我心里嘀咕。
“看一下,快到最后关头了。”老虎说。老狗直着眼睛,裂嘴傻笑着。
我走了出来,实在是受不了里边的空气。
外边阳光灿烂,熙熙攘攘,一派生机。一会他们出来了,然后跟在他们后边出来了看录象的人。演完一部片子了。
“小玉赶集的日子是不帮他哥哥的,因为赶集时寨子来的人多,爱看黄色的,所以只放这种,走,到他家去问问,乘他哥哥不在家”。
我们就下楼了。
小玉家就在这栋小楼后边,从傍边一个卖凉粉的小摊子侧边进去。一道大门关着,透过门缝看里边没有上杠。于是老虎凑上去推开了,敲了几下问:
“小玉在吗?”胆子真够大。
“哪个喊我?”一个清脆美丽的声音从一到照壁后传过来。接着听到轻快的脚步声。
“是我,老虎。”
“你?啊!”随着声音,小玉已经站在我们面前。我第一眼看见她的美丽面庞,第二眼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型花钱!第三眼看见她脖子上挂着一个青玉罗汉,衬着她那白皙细腻的上胸部。合体的白色短袖衫,纽扣刚好扣到玉罗汉脚下。
多美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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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美女小玉和她家的钱币

      小玉惊讶地看着老虎,脸红红的,仿佛他们曾经有过什么古怪事情的样子。“啊”了一声之后,小心地向门外看了看,降低声音说:
“你们看到我哥没有?”
“看到了,他在录象厅守门呢。你大嫂咋个不在呢?”
“我大嫂到你们城里进碟子去了,所以我哥哥看着录象厅。近来吧。”小玉说着把我们往里让。
“不用了吧,我们喝点水就走。”我赶紧说,就我们这个样子如何进人家家里去啊,特别是老狗那一身黑脏衣服,实在吓人。小玉刚才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再把眼睛去他身上。
“是的是的。口干了,来找点水喝,顺便看看。”老虎接着说。
我们转过照壁,眼前敞亮,右边茂盛的石榴树下有一口井,井边有只系了绳子的小塑料桶。这井水一定好喝!
“我打给你们喝。”小玉说着把手里的大花钱揣进裤兜,弯腰去提桶打水。老狗拿肩膀碰我一下,拿嘴努努小玉的裤兜。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老虎争着去打水,一把抢过小玉手里的水桶,随口说道:
“一年不到,你变苗条这么多!可是每天光吃菜不吃饭。”
“开玩笑!我每天吃很多,太胖了还要减肥呢。”
“你订婚没有?”
“没有。哪个要啊,张得又难看。”
“嘿嘿,你算难看?这个世上,啊不,世界上到不至于,至少我们这个县就没有美女了。来喝水!”
“瞎说!要碗还是瓢喝水?”
“拿这个瓢就可以。”
“不要。这个瓢是给来赶集的山区人准备的,他们经常来我家讨水喝,有时是喂马。”
“不要紧,你拿我们当牛马就可以了!哈哈哈”。老狗大咧咧地说,并接过老虎手里的半个葫芦瓢舀水。
“不要这么说嘛,你们是老虎的朋友。”小玉脸红了一下,也轻声笑了起来。
“这个是老狗,城里。一个收废铁的朋友。我看他自己也快要变成一块废铁被阎王收去了!”老虎调侃地说,手指了一下老狗。又指我一下说:大学生,玩钱币的。我跟着他学习学习玩玩。我也不再说什么,接过老狗手里的瓢也喝了起来。
都喝完水了,小玉说到屋里去坐坐吧。我抢着说不去了。老虎说:
“不去坐了。你和我们吃晌午去吧。现在3点钟,正是吃晌午米线的时候。领我们找家好吃的清真米线去。”
“好的。等我告诉我奶奶一声。”小玉说着回进堂屋去了,我们这才看到她奶奶枯坐在门边的一个草墩上,无神地看着我们。
回族的小吃与饭菜是我吃过的民族食品中最讲究、最好吃的!在小玉的带领下,我们去一家清真小吃店吃了米线。吃的时候老虎问她拿那个铜钱出来看看。原来是一个康熙20钱局的圆孔大花钱!几乎有巴掌大,文字清晰美观,什么“同福临东江宣原苏蓟昌”之类。老虎问:
“你家里还有别的吗?比如古钱、银币之类?”
“有的。这种有洞的大钱还有5、6个,有一个上边还有人,书生、太上老君。我奶奶说是以前传下来的,我们兄妹几个每人两个。银币也有好几个,都是我妈妈留下的,现在我哥哥那里。有人头、龙,是真银子的!”
“真不简单啊,要能看看就好了!铜板有没有呢?就是中间没有空的那种,比如这个,”我问,同时拿了一个小铜板给她看。就放在她那美丽的、温滑的小手掌里。她翻着看了看,说:
“这种以前有的。我记得上初中那年被我哥哥拿去卖掉了,有一瓦罐,几百个吧。这也值钱吗?”
我们聊了半天,我很想问她那个花钱卖不卖,但有觉得这太唐突佳人了。就忍住没有开口。
最后她说要回去了,顺便买一碗卷粉带去给奶奶吃。老虎说:
“不如晚上和我们一起去深溪?好玩得很!还记得当年我们在那边打架的事情吗?哈哈哈,现在肋巴骨上还有疤呢。”原来当年这家伙就是因为小玉打架的呀!我看值!不过后来为何又分开一年多不见了呢?奇怪。
“啊,当年那时你真是厉害!太佩服你了!你现在还要去?不怕人家打你?”小玉悠然地想了一下,慢慢说,仿佛神往。
“当然不怕了!这么久了。再说我和那边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去不去?小玉?”老虎豪爽地说,这个时候看起来这个家伙其实很可爱的。
“唔,那边是好玩。不过没有你们城里好玩啊。我去不了,最近家里事情多。你们去吧,回来再来玩,以后有机会我去城里找你们。”
“好的,一定来啊。等我们从深溪回来送你一个银戒指,好玩的。”
“真的啊!那太高兴了!”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彩虹镇。坐上了最后一班过路客车去深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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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深溪第一天

下午7点多我们到了深溪镇。
这是一个地形险要的小镇。一面靠山,一面临江。过江去再翻山就到了另一个地区。但江流滚滚,气势吓人。靠山这边的半山腰上,修建着火车站。火车站下方平地上就是小小的、繁荣的小镇。
我们进镇先找了一家小旅社住下,然后就去吃晚饭。
回民的饮食确实非常出色,色香味具全。吃完饭老狗问时间还早,怎么打发?老虎说:
“跟着我就行了。先去找个老朋友。”
于是我们转过两条街来到一个暗黑的小巷,老虎记性不错,直接找到了那家大门。拍门几声之后出来一个干瘦、邋遢的中年人,一看是老虎,脸色怪怪地半笑不笑问:
“杂种,咋个年数都不来了!你还敢来这里,胆子不小!”
“哈哈哈,马叔叔讲什么啊。实在太忙,也没有事来干什么。何况小马强他们不死光的一天我哪里敢来啊!哈哈哈”老虎半硬不软地说。
“杂种没有什么好话!告诉你吧,小马强他们早就不在深溪了,到大南街做大生意去了。”马叔叔边讲边让我们进堂屋里去。老虎听了他的话,忽然提高嗓音,虚假的大声说:
“小马强他们都不在?哎呀,太可惜了。算他们运气好!我今天带了江湖两大高手来会会他们呢。”
“哈哈哈哈”
“老虎这个狗日的,说话如同放屁。”
这家人比较简朴,几个草墩子给我们坐,马叔叔准备倒茶,我说不要了,刚喝过。老虎也说:
“茶不喝了,要看你的铜钱!”]
“看哪样啊。很久没有做了,赚不了钱。光有以前留下的几个档次低的东西。”
“管他是档次低的东西还是粪土,拿来看看。这个是大学生,专门玩铜钱的。”老虎说着指指我。我赶紧说老虎乱讲,我不过是比较喜欢而已,在大学学的是历史。
“喔,不错嘛。大学生能来做这个生意很不容易不容易。我找找看还有哪些剩下的东西。小春,拿些桃子来给客人。”马叔叔说着对堂屋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黑瘦的小姑娘从门外走进来,过大的衣服,过小的裤子,双手捧着一个小塑料盆,里边装着刚洗好的桃李,红艳艳的。她把小盆放在桌子上,自己拿了一个吃着,退回去坐在门边的草墩上,样子不很愉快。我问她今年多大了?读几年级?她不说话,站起来跑出去了。
“胆子真小。”我笑着说,拿了桃李吃起来。
“怕是被老狗吓着了。”老虎说。
“你怎么叫他马叔叔?”我小声问老虎。
“我也不知道。好象他名字叫马书。”
一会马叔叔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把钱币,主要是滇字十文、云字十文,还有些湖北的四川的等等。此外是云南半圆银币,有3、4个,还有一个墨西哥鹰洋。以及其他一些小东西。他把这些钱倒在桌子上,我们就看起来。那个小姑娘有者进来了,依然坐在刚才她坐过的门口草墩上,手里拿着吃完了肉的桃核。我赶紧把她捧来的小盆递给她,她看看她爹,小心地又拿了一个,小声说“谢谢叔叔”。然后又坐回去吃起来。
“不要管她,小娃不懂事。你看看,没有什么好东西。在哪里读大学?”马叔叔说。
“恩。这么多东西还说没有东西啊!马师傅谦虚了!我在武汉读书。”
接下来开始看钱谈买卖。
最后买下全部,滇字十文大清铜币3元一个,云字4元,小银币毫子4元一个,云南新龙半圆7元一个,鹰洋他要120块,是直齿边的,我们俗称大飞鹰。在昆明也就是120元,没有利润的。当时我们玩钱币不讲品相的,几乎没有概念。其实当时那个大飞鹰品相绝美带光的。最后是115元买下了。
结算清楚,一共花了300多元。老虎单独要了一个小银毫子。马叔叔数钱完毕后说:
“明天没有哪样事情的话过来吃早饭嘛。”
“不来了,客气啥呀。何况你家的饭甑子太小了,不够我们吃!”说着看了看桌子上的饭甑子,确实比较小。
“什么话啊!”马叔叔故做生气。
“哈哈哈,你看看老狗,别看他矮,吃饭比...比牛厉害!”老虎笑着说,本来要说“比猪厉害”,临时想起是在回族家里, 就改成了牛。我看见门口的小姑娘胆怯地看了老狗一眼,低下头去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个杂种总是损人不利己。不是人。”
“哈哈,我本来就不是人, 是老虎。”
“啊,问一下,小梁他们还在玩钱吧?”笑罢,老虎问马叔叔。
“小梁还在玩,不过不长见。他家在火车站那边开了一个碾米机房,有点忙。老马改行玩瓷器了。你们要买钱币可以去找老银匠,听说他前些天还融化了一个价值几千块的样币帮人打戒指。铜板也有一些。”
“好吧,再见,我们明天去看看。”
我们出了马叔叔家,老虎才告诉我说他媳妇去年春节后走掉了。
“走掉了?”我狐疑地问。我已猜到小姑娘没有妈,怎么没有的呢?
“跟外省人走掉了。这几年外省人来买媳妇的人不少。好象是和江苏人走掉的。马叔叔脾气不好,家里田地又少,日子不好过。 ”
“我还以为回族的日子都是幸福美满的。”
“笑话!回族和汉族还不是一样,有种田地的,有做生意的,有穷的有富的。还不一样要MADE LOVE,要享受,哈哈哈哈!”
这个家伙自从我教他英语单词“做爱”是“MADE  LOVE”以后就经常爱讲。流氓本性啊。
小镇的夜色很美,安宁平和。时不时有一两声火车汽笛打破河谷的沉寂。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走遍了全镇3街8巷,从门外欣赏了清真大寺,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电影院大楼,政府没有活动的日子,电影院是关闭的。看到了新华书店,看到了中学,看到了热闹嘈杂的录象厅,台球室。我们看了一部录象之后又去吃消夜烧烤,吃完才回去睡觉。睡前又习惯地把所有钱币拿出来研究研究,划算划算,看看能卖多少钱能赚几个钱。这才伴随着老虎和老狗讲下流话的吵闹躺进被窝。
一夜难眠,眼前总是浮现着小春小姑娘的面容,暗淡而又纯真的浅笑,明显缺乏母爱的神情。隐约有些酸楚浮上心头。
唉!不论什么民族,不论信仰什么,人性总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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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铜钱与蒙古刀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百货公司大楼下边找老马。
老远的看到一个门面,紧挨着百货公司大门。百货公司里边冷清少人。
一个40岁左右中年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旁边摆着好几只大花瓶,门里边有一个柜台几个货架。那人看见我们走过去,盯着我们。老虎看见他就笑了起来。那人动也不动身子,爱理不理的说到:
“老虎你还敢来这里。最近做哪样大生意?”
“和两个朋友来玩玩,不做生意了。老马你怎么卖起瓷器来了?”老虎懒懒的说。
“不卖瓷器卖哪样?卖身?”他嘲讽地说,看了我们一眼。
“哈哈哈哈,瓷器好卖吧?”
“好卖个求!找个事情玩玩。要不要卖几个回去养花?”
“哈哈哈。铜钱一个也没有了?银币呢?”老虎多少陪着点小心地说,不敢放肆开玩笑。显然这个老马不是好惹的。
“没有了。早就不玩了。不玩死人才怪。”老马直到这时也没有动一下身子。
我们就走了。
望街上走。老虎自己解释说:
“老马是派出所长的弟兄。这条街的混混大部分要听他的。来到这个地方不能不去和他打个招呼。他卖瓷器不过是掩饰,晚上才是他赚钱的时候。那年我挨刀砍,听说也有他的弟兄在内。”
“你那年到底是为哪样打起来?”老狗追问。
“唉,说了你们也不相信。还是过几年等我得闲再慢慢讲。先去找老银匠吧,他肯定有东西!”老虎回避这个问题。我在想这个流氓也有自己的隐私,不管好坏,总之是过去的事情了。也就不再追问。
转过一条街,有两栋楼房在拐角处连接着,形成一个十米左右长的甬道,很特别的设计,在别的地方似乎没有见过。有人进出着,我们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四边有房子围绕的大空地,象个小广场,广场上分布着许多摊贩,卖小吃的、卖菜蔬的、卖服装的、卖烟丝的、卖小百货的、补鞋的、卖糖果的等等,大大小小的摊子有2、30个,大的一、两平米范围,小的一屁股大的地方,面前放个小簸箕就做生意了。今天不是街天,但也不少人在买卖闲逛。在方场的四周,有很多的门面,包括国营粮油店、伊斯兰饭店、百货公司分店、永福代销店、祥盛家电专卖店等等。我们进去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左手边的一个木围栏,围栏里边就是银匠的打金店。
“就是这里了”。老虎说。
我抬头看看,围栏最上方,嵌在墙上的一块几乎马上就会掉下来的招牌上写着:福恒金银店。
在围栏里边是用木板做成的板壁屋,一个老师傅正在屋里忙活着擦洗一只刚打好的银镯子。在炉火旁边坐着一个乡里来的中年人。
“儿子哪日结婚?”老师傅问那个中年人。
“下个星期。女方只差这对银镯子了。老师傅你帮我好好的整亮点,省得对方又不满意”。那汉子操着比较拗口的民族汉话说。关切地看着老师傅手里的镯子。
“放心好了。大龙洋打出来的镯子最好了!”
屋子里太小,我们3个进不去。老虎就站在门口笑着对老师傅说:
“梁师傅你真忙啊!”
梁师傅从眼镜边瞄了老虎一眼,又扫了门外的老狗和我俩一眼,面无表情,职业性地问:
“小伙子你要打哪样东西?”
“我打个戒指。”
“啊,好嘛。你稍等几分钟,我挨这个镯子整好就给你打。很快就好。”
“不要紧,我们先逛几分钟再来。”
“恩。好嘛。”
于是我们就离开梁师傅的围栏,在方场中转圈。
“刚才老梁说那个老表的镯子是拿龙洋打的!牛B啊。要是我们早来一会就好了,拿别的银子跟他换龙洋!”老狗惋惜地说。
“异想天开!这些老表奇怪得很,世界上只有他的银子是真的,其他人的都是假的!你拿金子出来他也不换给你!”我叹气着说。
“不过等哈看那个老表出来后我们追着问问他还有没有银子,说不定他还有大龙洋呢!”老虎说。
这时我们走到一个卖刀子的小摊子前,摊子是用报纸铺的。报纸上放着长长短短十几把带牛皮刀鞘的钢刀。我们于是蹲下来翻看。这些刀都是通海县的蒙古族制造的,非常锋利,钢火一流,全省都非常有名。我自己已经有两把这样的刀了,但都是中等长的,20厘米左右。全省回民聚居的地方都有销售。眼前这些有最小的和一跟指头差不多长短大小,最长的有一米!和古代战刀一样。我挑了一把刚好和我手臂一样长的砍刀,大约60厘米,刀鞘上有背带,可以挂在身上。正好我把外衣脱下,挂在肩膀上,再穿上外衣,外面就看不出来了。80元。
老狗买了一把中等的,20厘米。老虎没有买,他本来就随身都带着刀子。我自己的一把放在学校里了。随着只有一把中等的,日常生活中常用。以前那把长刀后来送给一位同学了。
所以现在需要买一把好玩,而且防身。
“背着这把刀在你们大学里,谁也不敢跟你作死了!哈哈哈哈,看中哪个小姑娘,不听话就拿出来晃晃,马上可以降伏!”老虎随口乱说起来。
“你以为带刀的都是流氓啊?真是胡说!再说又不是古代,小姑娘都崇拜侠客!”我把刀放好,回敬他道。随后我们走回梁师傅的金银铺去。
我们刚起身,就看到那位为即将到来的儿媳妇打银镯子的老表心满意得地走过来。老虎赶紧迎过去问:
“你的镯子打好了?”
“打好了打好了,你们可以打了。”老表说。
“你的银子还有没有?就是你打镯子的那种龙洋?”老虎问。
“啊啊,没有了没有了。老师傅那里有,你们去问他。我没有了。”老表看看我们三个的样子,又看到老狗手里还拿着尖刀,不禁有些紧张,急着走开。
我们就没有再理他,直接到梁师傅店里去。老梁抽着烟,站在小柜台前扒拉一堆铜钱。我们走过去,老梁说:
“来了?打什么样的戒指?”
“打小的,小姑娘戴的那种,刻朵花上去。不过不要紧,先看看你的铜钱银币。”老虎说。
“没有什么,你们看嘛。”说着,老梁把柜台里的一个盘子端出来,里边有几十个铜钱,银币不在里边。我凑过去一个个看,有云字、滇字、川大清铜币,有四川光绪元宝当十、当二十,有湖南、户部20文,有云南28年一仙、二仙等等,我挑了半天,找了20多枚出来,一个个谈价钱。然后花了190元买下了。老梁看我比较爽快,就把柜台里的几摞银币也拿出来,半元新龙版要10元一个!天价!一个也买不成,放弃。“云南省造 半圆银币”背后双旗帜的要9元一个,无奈,就挑了3个非常漂亮的。大龙版3个,都是云南省造一元珠圈坐龙那种,一个磨损严重,有一个已经砍了一半,一个像新的一样,几乎未使用。砍了一半的当然要不了了,磨损的要100一个,全新的要120一个。当时市价一般是90元。最后我嫌贵,都没有要。唉!其实那枚全新的拿到武汉起码可以卖200!(如果留到2007年的今天的话,起码价值2000元!)
“我这里是按银子卖,所以高些,反正需要打银器的人多,我熔化后打成银器卖,别卖给你们高得多。你看这个大龙钱,我当时出1000块钱人家都不卖给我,我拿我这3个云南大块跟他换他也不换,非要我帮他砍成两半,拿一半打银镯子!你看看,湖北省的。”老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银币来!我这才想起昨天晚上马叔叔讲的事情。赶紧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湖北省造大清光绪三十二年双龙一两大银币!但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他吗的疯了!在云南非常罕见这种大银币!要不砍的话可以卖3、4000块钱!”我叹气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最后老虎把他昨天卖的小银毫给了老梁,让老梁把整个银毫打成一个戒指,粗粗的、宽宽的。我不禁又想起彩虹镇的小玉姑娘来,想象着她的手指戴上这个戒指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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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玉戴上戒指很漂亮

看着小银币熔化成银水,我们觉得无聊,于是我提议去逛一下看起来还不错的新华书店。逛书店是我每次到外地一定会去做的一件事,不论这个地方有多小,书店有多少书。
他们俩也觉得看着打银子没有多少意思,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干,就跟着我一起到书店去,在这个小小的镇上,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个不小的书店!营业面积有50平米左右,一长溜高大的柜台,柜台后边是更长、更高的4层木书架。我看了一遍,文学名著、文学作品、教育类书籍占一半,政治理论、政策图书、农业科技占3成,其他,竟然是经典著作!可见咱们的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多么到位!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选集到共和国第一代伟人们的各种著作、选本、读本,无所不有!
书店还还是以前那种封闭式管理,读者不能直接看书,只能让服务员给你拿,一次一本。我要来两本马恩全集一看,竟然是197几年、8几年出版,厚厚的32K精装本定价还是非常低的、5元而已! 我高兴极了!让服务员把所有不重复的各卷全集全部给我!一下子拿来了14卷!其中5卷是黑色塑封精装大32本!9卷是纸面精装小32开本。一共才花了不到100元!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喜欢书的成度不亚于喜欢钱币,虽然买书只会支出,不会收入,但我始终没有计较这些,只要手头有可以挪用的钱,只要眼前有喜欢的书籍,我都会尽量买下,虽然很多书其实我不需要、也暂时读不懂。但崇拜知识、追求知识是我的性格,也是我从小的文化信仰根基。而这一切,离不开对相当数量优秀图书的占有。这些,老虎和老狗是不会理解的。服务员把书捆成两包,正好我拿一包,让老狗帮忙拿一包。服务员脸上露出了很特别又高兴的表情,看着一个土土的乡下小伙子一下子把他们十多年不动的一个书架给搬空了。
我问:
“你们仓库里还没有这样的书?就是这种全集的其他卷?”
“没有了,都在这里了,现在仓库里都堆教材了。”
“喔,谢谢。”
1999年,我差点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全套50卷53本搞全了!可惜可惜,命乖运骞,当我只差8卷就搞全了的时候,我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困难时期,在武汉的藏书全部卖掉了!放在家中的这几本因为路途遥远,得以一直保存!至今还在云南家中,成为我老家有限藏书的一小部分。最近几年,每次回家我都要把所有那些书拿出来一本本看看,随便翻翻,既是一种学习,也是一种休息。
我们把书拎着到一家清真餐馆去吃中午饭,已经12点了。饭上老虎忽然说:
“你们猜猜,小玉这时候在干嘛?”
“杂种想人家小姑娘想疯了!难道人家不吃饭?!”老狗酸酸地说。
“有哪样想头,早晚轮不到你下嘴。你看他那么怕他哥哥,当然不会随便和你出去的,你什么机会也不会有的。”我喝了一口酒,冷静地说。
“唉,难道我想想都不行?你们难道就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
老虎难得正经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内心感情。我看看了他,不再说话,使劲吃牛肉。这顿饭我请客。走出餐馆,我想了想,问老虎:
“昨天马叔叔不是说还有一个玩钱币的住在火车站那边?后来开了碾米机房的?”
“走走走,去找他看看去,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呢。先拿上戒指吧。”
粱师傅收了老虎15元加工费。宽宽厚厚的戒指上刻着一条俯伏生长的花枝,内外打磨得光亮无比。老虎小心地拿张卫生纸包好放在衣袋里,满脸得色。
火车站离镇子有点路,我们租了一辆小马车,5元钱拉我们3人过去。大约20来分钟到了火车站前边的一条街上,赶走进去就听到了碾米机的声音。走了20米不到,就到了“德福粮食加工厂”门口,老虎站在一道宽大的木门后边喊:
“小梁!小梁可在?”
声音盖过了碾米机。
一会出来一个浑身米、面粉尘的年轻男子,眼睫毛抖一抖,落下许多白灰。然后睁大了看着老虎说:
“啊,老虎小狗日的,哪会来这里?最近整哪样?里边在碾米,站外边吧。”
“小梁也会搞乡镇企业了,真不简单,机器一转,黄金滚滚啊!”
“笑话,没有办法了,总得搞点正经事。你呢?”
“我没有做什么,闲着玩呢。这个朋友玩钱币,我领他来找你们深溪的几个买点东西,你以前那些铜钱还在不在?”
“好的都没有了,还有一些滇字云字十文,有锈,可需要?”小梁说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们手里提着的两包书。我赶紧说:
“不要紧,有锈也可以的。有别的东西一起拿来看看吧,反正你不玩了么。”
“好的,你们等一下。到隔壁坐一坐。”说着,小梁把我们让到碾米房旁边一间出售小百货的门面里,叫守店的一个女人拿几个草墩给我们坐。刚才他喊守店那女人“姐姐”。姐姐好象不喜欢我们,草墩拿来,只说了“坐一下吧”4个字,就掉头打她的毛线去了。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何况碾米机的噪音很大。
小梁拿来了一把铜板,全是十文的,20个滇字,几乎未使用过,可惜有锈。4、5个云字,也还可以,我们要多少钱,他说:
“反正不玩了,你又是老虎的朋友,随便给个价吧。”
“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说吧,我自己不好开,说低了对不起朋友。”我说。
“恩,你给3块一个吧,都拿去算了,反正我留着也无用,再没有其他的了。这几个云字其实还不错。我也是3元来的。”
“朋友真爽快,好的!全要了。多谢。我拿回去洗洗看。”
总算没有白跑。
下午5点,我们回到了彩虹镇。
一下车直接就去了小玉家。老虎首先去看看录象厅营业没有,小玉的哥哥在不在。结果大失所望:录象厅关着门。晚上7点半才会放两个片子。那么小玉的哥哥在不在家里呢?在敲门之前,难以确定呀!我们在小玉家门前站了好几分钟!
“可能他们家在吃晚饭,那么肯定一家字都在。千万不能让她哥哥看见我来找她,否则我要被砍死。干脆我们也吃晚饭去算了,晚上才好行动。”
莫名其妙的,我也很盼望再见到小玉,也只好这样了。
刚转过中学门口,我忽然想起来,我的一个兄长辈的朋友,就在这个学校教书,何不去他家里坐坐,叙叙旧,顺便讨碗水喝?一年多没有见了。于是我们就走进了中学。走到操场上,眼前一亮,竟然看到两个女孩子在坐在双杠上说话!其中一个就是小玉!对呀,我该想到:小玉正是读高中的年龄啊,这里当然有她的朋友了。
于是我们愉快地走过去和她们攀谈起来。小玉刚才脸色很不好,看到我们才显得快乐起来。于是我们讲了很多话,她问我们收获如何?大包小包的装着什么?
“书?什么书?这么多?”
“让我看看好不好?”她的那个朋友跳下双杠来,小玉也下来了,靠着双杠站着。我忙打开袋子,请美女过目。
“哇,全是这种古董书?这个年代还有人看这种书啊,真佩服!”
我就和她随便攀谈起来,谈她的学习、学校、老师、理想。以及我的学习、学校、理想等。这个女孩子很好奇,也很健谈,就是有点太淳朴。忽然听见小玉说:
“我要回去了,吃饭时间到了,再不回去我大嫂他们又要怪我了。唉。”说着转身拍了一下朋友的肩膀,我看见她一个手指上已经戴上了那枚银光闪闪的戒指,越发显得她的手指漂亮迷人。
“谢谢老虎!下次见!我晚上不能出来,要照看我奶奶。你们下次来吧,我好好陪你们玩,我奶奶下个月要去我姑爹家。小琼,去我家玩吧一起。反正没有什么事情。我奶奶经常提到你,说你好久没有去我家了。”
于是短暂的快乐到此结束。从我那位越发保守与沉默寡言的朋友家里出来后,我们就去吃晚饭了。饭后我想起来,既然今天不走了(也走不了了,6点后就没有车回县城),小玉也见不到了,不如去昨天摆摊的那位老齐师傅家,看看他的珍藏钱币!
老虎说:
“先去找家旅社把你这些废纸放下来,洗把脸,去吃饭,再去老齐家。”
行。就这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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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老齐的大量收藏品

晚饭后我们一起去找老齐。但我们都没有去过他家。老虎说他记得以前听他说起是在某街上。反正这个镇也小,就到那条街去打听一下应可问出。
我们走到专卖清真食品、农具、农机的那条街,问了两家人家就找到了。老齐家在牛肉汤锅店的二楼,我们从汤锅店傍边的门进去,上到二楼,在楼梯口就听到了老齐的声音,他正在很不高兴地和儿子说着什么,儿子口气也不好。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我喊了一声:
“齐师傅!”屋内就没有声音了,梢后老齐说:
“是哪位?来了。”
然后楼梯口右边的一道木头门开了,老齐走出来,看到我们,显得很高兴,热情地说:
“来来来,进来坐。”
“打搅了,齐师傅。我们刚从深溪回来,本来准备今天回去的,但是记挂着你的珍藏啊。”
“哈哈哈,哪里有什么珍藏啊,进来进来。”
我们刚要进门,一个干瘦的小伙子脸色不爽地闪了出来,气鼓鼓地出去了。老齐提高声音对着儿子的背影说:
“祖公千辛万苦养大你们,反到是欠你们了!你给我好好想想!”“祖公”是本地老年男子生气时的自称。
儿子的背影很快拐过楼梯不见了。
“唉,这个杂种!急死人。叫他拿钱去开个摄影店,认真经营,结果不到3个月,因为谈恋爱把钱弄得精光,女人也不见了,说要拿一笔钱再去昆明找那个女人!世界上有这么憨包的小伙子!坐坐坐,简单了点,不好意思。”老齐招呼我们坐,嘴里数落着刚离去的儿子。
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觉得不说点什么似乎不妥,于是我说:
“齐师傅不要急,你儿子可能年龄还小,慢慢就会听话的吧。”
“唉,急也没有用,儿子大了就不是儿子了。还不如收藏些铜钱银器更靠得住。25、6岁的人了还连点独立工作能力都没有,还要去上外地女人的当,能不急吗。唉,不说他了。怎么样,你们这次去深溪?”老齐很快调整过来,摆摆头,提出烟锅来点火吸烟。还问我们抽什么烟?我说不抽,老虎和老狗说抽纸烟,不要水烟锅。很快,老齐的面部就笼罩在一阵阵的烟雾里了,水烟锅发出有规律的卜嘟卜嘟的响声,小撮小撮的金黄烟丝不断被苍黄的指头捏成蓬松的小团团,轻轻按在烟锅嘴上。接着闪亮的香火头点上去,嘴一吸,小烟团就红起来、烧起来,卜嘟嘟卜嘟嘟的水声就连贯地响起,大约十几秒钟,老齐才把嘴从烟筒上抬出,随之深呼吸。眼睛眯一下,有种特别惬意的满足流露在他那张不算苍老但也饱经风霜的脸上。
在他吸烟的时候,我就简单讲了讲去深溪的收获,给他看了两个银币。他半个脸连嘴依然埋在烟筒里,鼓起眼睛翻看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来接过去捏着把玩半天,直到把嘴从烟筒里拔出来才说:
“喔,还不错。我给你们看我的。”说着递还给我。
他把又一个小小的蓬松的金黄烟丝捏成团放在烟锅嘴上,先不忙点火,把烟筒放好,香条横担在烟嘴上,起身到一个门帘后边,抬出来一个大的平放的玻璃框,稳稳地放在地上,打开锁,指着说到:
“这些就是我收藏的一些旧东西,你们自己看看嘛。”说着又开始点火吸烟。我们就蹲下来开始看他玻璃框的珍藏,东西果然很多啊,有钱币、银器、小铜人、玛瑙、玉石等等。钱币主要是咸丰当十宝云局、宝东局的,还有其他各朝的小制钱、本地常见的永历通宝、兴朝通宝等。此外是些云字、滇字铜元、唐继尧像五十文、28年二仙、一仙等等。还有十多个银币,全是新龙半元或民国双旗的半圆银币。我一样的挑了些出来,叫他开价,价格比较合适,花了100多。老狗买了两样银器,老虎只要了一块大玉石胸牌。接下来我问:
“齐师傅,你收藏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特别高档的东西没有?拿出来见识见识吧。”老齐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沉吟着看了看我们三人,最后说:
“有是还有几个高档的,书上标价3万多块一个的,还有一个标价20万的。不过,不在这里。下次你来再给你看吧。不要紧的,横竖我不卖的。以后再说了。咂烟咂烟。”说着把烟筒挨个递给我们,我们都不要,他又要点火吸,老狗掏出自己的红河牌香烟来发给老虎和老齐,我也接了一支,抽起来。对他说的珍品,我们也只是笑笑而已了。几十万的东西怎么会在这种穷乡僻壤出现呢。
“年青人还是不抽烟筒好,纸烟也要少抽,咳咳咳•#¥%……”老齐说着使劲地咳嗽起来,为他的劝告作了最直观的注解。
“谢谢关心。我只是偶尔抽一根纸烟,烟筒很少抽。”
水烟筒是云南特有的抽烟方式,比纸烟卫生,因为大量尼古丁都被水吸收了,难得进入人肺。但水烟筒最大问题是多人共用,一人有病就会影响很多人,而且还会交叉感染。但数百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就和吃火锅一个道理。其实有时候我也喜欢吸水烟筒的,尤其在老家农村的日子里,每天都要和其他人一起吸吸。有一种特殊的温馨与精神愉快。
有些老人,烟筒已经成为了生命中仅次于老伴的第二伙伴,直到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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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老周家在半山坡上

   第二天我们一早回到了县城,老狗说要回家看看他那个死婆娘有没有找人给小猪打针,他们家的小猪在他出来头一天就病了,如果不打针治好的话,今年过年都没法过呀。另外也要回去看看小囡,她妈天天忙着卖菜,怕照顾不好。
  “你更关心小猪还是小囡?”我不禁问道。
  “都不是,我看是舍不得他婆娘,想和她婆娘MADE LOVE了所以找借口回去。哈哈哈哈哈……”老虎坏笑起来。
  “这个杂种,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也该回去看看你儿子了,说不定你媳妇都等不得你跑掉了呢!”老狗回敬道。
  “咳,我还巴不得她赶紧跑掉,我好找个新的尝鲜呢,嘿嘿嘿”,老虎无耻地说着。
  “等下一起吃午饭吧,吃完饭你们都回去看看,我也到老周家里去走走,他跟我说好几次了,要我去他家坐坐。”我说。想起上次遇到老周时他一再邀请。
  “可以可以,确实也有点想MADE LAOVE了,早上起来大棍子差点顶破内裤!哈哈哈哈,小段没有女朋友,难过不难过?”
   “牛B!哪个正常男人不想女人啊,不过要有控制力才好。再说也不过如此,我在武汉有女朋友,放心了,这方面咱们还是比较科学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中午吃完饭后我先到旅社开了一间房间,然后就到县城北边一个乡找老周去了。
   老周是三花乡中学的食堂大师傅,兼老师。家在水塘边上,离学校有两公里远。所以学校就分给他一间小卧室,为临时住房,老周有时懒得回去就住这里,很多钱币、古玩也放在这里。有时就把老妈妈(老伴)叫来一起住,家里交给儿子媳妇。现在是假期,要找他就只有到他家里去。大约2点到了他家附近的街上,问了街边开羊汤锅店的女老板,才知道他家不是塘子边,而是塘子边上半山坡的一块新地方,原来村里没有宅基地,从新在村子边山坡上开辟出来的,目前那里一共有3户人家,老周家在最高处。
  “围墙最高、刷得最白的那家就是他家。”
  “好的,谢谢”。
走了十多分钟,走上半山坡,看到了散处的三户离群人家,找到老周家的大门,听了听,毫无动静,于是用力敲一下,一阵巨大的狗叫声吓了我一跳,尽管隔着大门,也体会到了震撼。我乘狗叫的间歇使劲喊了一声“周师傅”。里面传来应声,狗叫更猛了。接着里边问是哪个,我说是我,小段。于是听到脚步声、呵斥狗的声音。狗叫声终于低落下去,我也才感到心里静了一些。老周来开了门,一看是我,大声笑了起来,欢迎地说:
  “贵客贵客,赶紧进来。”一边把大黑狗使一边去。我瞄着大黑狗,生怕它再发威。随老周走上正房的厦子,他老伴站在门口说:
  “这个就是小段啊,大学生,真是有本事。请进请进。”
  “打搅大婶你了。”我赶紧说。
  在竹沙发上坐下,老周递烟筒给我,我说你先吸,我不想吸。他老伴去点火。接着老周问我去深溪有什么收获?我就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并把彩虹镇老齐的情况也讲了讲。老周说深溪不要去,他们的钱币主要是供应昆明人,价格高得很,稍微好一点的就拿不下,不过古玩杂件倒不少。他又说:
  “老齐的那些东西比较杂,他玩了6、7年了,好东西卖不少。不过他说的那几个高档银币都是假的,早就有人看过了,真银假币,千万小心,碰不得。最近城里又有几个人开始玩钱币了,有两个我还没有见过,有两个是以前就玩。”
  “我估计老齐的高档银币也是假的,那样的小镇怎么会有外省制造的样币呢。唉。你说的那几个新的人我见过吗?”我说。
“可能没有,也可能见过没有说话。一个是县中学的孙老师,刚开始玩。专门要好的银币。一个是银行的保卫科长高什么的,40多岁。一个是卖五香调料和菜籽的老赵,60多岁了,精神好得不得了。老赵每个星期到全县的3个镇去赶大小6个街,有名得很,他到当地的农贸市场摆大摊子,同时收钱币,经常有收获。你下个街可以到县城的大农贸市场去找找他,可能会有收获。”老周告诉我。 我觉得吃惊,我们这么个偏僻的小县城,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在玩钱币!也许还有我和老周都不知道的人呢!我问:
“我们县还有你不知道的人吗?玩钱币的?”
“有!多的是!每个乡镇都有人玩!县城里还有几个不经常出来的呢。以后你慢慢会碰到的。”老周说着把烟筒递给我。我接过来吸。他老伴说:
“你么大学生可会吸烟筒?年轻人还是要少吃烟才好。”我赶紧说:
“谢谢大婶关心,我没有烟瘾,有时候只是好玩,吸一下。”
“唔,还是少吃些为好。”大婶淡淡地说。
“武汉有没有烟筒?”老周忽然问。
“没有的。好象全国只有云南贵州四川三省有。”
“提一只过去,好玩!当年云南大将军张冲带了一军的人马到徐州参加打小日本,部队里的云南兵都背着烟筒,日本侦察兵看到以后非常害怕,专门报告了最高司令部,说是中国制造了新式武器,恐怕打不过中国了!最后才搞清楚是云南兵带的烟筒,哈哈哈哈”老周兴致勃勃的讲了这个流传最广的云南名将抗日传奇故事,我虽然早就听其他老人讲过多次了,但还是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接下来老周把他的藏品,提了一塑料袋出来,还有一只箱子,也装的是各种钱币。我们毫无争议地、亲切友好地观赏、鉴别、买卖了一个多小时,我从他的藏品中买下了一百多个币,基本包括了他藏品的9成,花掉了我全部手头的钱。他问我还有没有钱用?没有的话先拿100回去,以后再给。我说不要紧,我明天就回家去。不怎么用钱了。其他一些币主要是他不想卖,想留着自己欣赏欣赏,而且有时出去摆地摊也得有点东西做做样子,也方便比对,怕有假的。
“最近出现一些做得很好的假银币和假铜元,娃娃呀,要千万小心。”他语重心长地说。
这时大门响了一声,传来一个小小女孩子和她妈妈讲话的声音。
“奶奶奶奶,”一阵喜悦的快速的清脆声音传来,接着是小孩子奔跑声和她妈妈的关切的声音:
“跑慢点,小心栽倒!”
“小花回来了!小宝,慢点。”说着大婶出门去接着孙女。老周高兴地解释说:
“儿子媳妇和小孙女,刚去后山玉米地拿猪食回来。”
我顺便问了一句:
“你儿子呢?”老周忽然叹了一口气说:
“到昆明打工去了,半年没有回家了。”
“老爹,我们拾得鸡棕了!”在奶奶怀抱里的小花对他爷爷兴奋地喊,忽然眼睛一转看到了陌生的我,低着头不说话了。
“小宝。拾得鸡棕了?怪不得高兴的跑起来!好好好,有本事,晚上让你奶奶好好炒辣子给你吃!”老周望着孙女笑哈哈地说。大婶逗着小花,指着我说:
“小宝,喊叔叔,这位读大学的叔叔来我家,快喊。以后他教你读书!”连催两三次,小姑娘才怯怯地、不抬头地喊了一声叔叔。我高兴地站起来握握她胖乎乎的小手,捏捏她的黑里透红的健康的脸蛋,她手里还沾着泥巴呢,身上有一阵玉米地混合泥土的清香。
“多漂亮的小囡啊,名字也好听,小花,今年几岁了?”我说。她奶奶逗着她:
“告诉叔叔,几岁了?”
“3岁。”又一声怯怯的声音。
“别看她现在胆子小,是因为还没有和你熟悉,不然调皮得很!整天逗得你肚子笑疼,哈哈哈哈,我老两个因为有这个小孙女,日子才更快乐了。”我也体会到了老周的情绪,这时孩子妈妈已经放下担子,喊孩子去洗手。大婶把孩子抱出去,同时说她出去到街上买点菜,晚上我就在这里吃饭。推辞不掉,我就决定吃了晚饭再下山进城。
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可是为什么老周的儿子半年都不回家了呢?真是遗憾,这样难免让老周老怀不宁,何况这么可爱的女儿他不牵挂吗?何况还有自己的勤快贤惠又美丽的媳妇在家?这家伙真不象话!我想!于是陪老周慢慢地喝起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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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找龙洋的路上碰到两个小姑娘

在老周家吃完晚饭,天要黑了,他们都挽留我过夜,但我实在很想回到县城,毕竟那里很多老同学,假期里要一起玩玩。于是老周送我到大门口,对我说他儿媳妇娘家那个寨子四道桥,有一家姓陈的,烧石灰为生,家里祖传有一个大块,是大龙洋,是他儿媳妇小时候在那家家里看到的。老周自己不方便出面,让我有空不妨去问问。还说另外一家有一个紫铜大香炉供在供桌上,在门外也看得见,但是不卖,去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我说好的,明天就去看,有消息就通知他,并约好后天赶集街上见。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从省城昆明开回县城路过这儿的客车,搭上,花两元车费,坐回到城里。城里夜灯初上,游人、闲人开始到处涌现。几家规模比较大的录象厅前年轻人成堆聚集着,晃动着,叫喊着,彷徨着,录象厅大门口进进出出。这个年头,是全国录象厅生意最火暴的开始,是港台情感、凶杀、暴力录象向全中国普及的时代。大箱子装着几十上百盒录象带,有时是店家按顺序放映,有时是顾客自己点单。我有时也和朋友去这种地方消磨时间。我找到了城里的两个老同学,都是刚放假从省城或别的地方回到家里。互相打听某某某某的情况,怀念以前的时光,小乐终于也通过努力考上了州电大,杨同学也上了省里的财贸学院,小潞在我之后一年也上了省电大,都值得祝福!那时电大还包毕业分配的。我问家在城里的我们当时班里的生活委员余怀勇,这几天杨他们会上来县城吗?余怀勇说可能明天就会上来,今天中午就看到郑将军了!
“郑将军现在城里?太好了!”
“在他哥哥那里。等下打电话叫他出来喝酒!”
好啊!“郑将军”当然是绰号了,真名郑卫民,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68班的,我们是69班。但他非常好玩,和我们班的几个哥们关系特铁!而且他初中补习和我哥一个班,因此知道我,才进县一中我们就成了好友。他下象棋很专心,很厉害,总之我几乎从来没有赢过他,他往往使用将军这招把对手将死,而且声音总是特别高地喊“将军!”于是一盘棋无可挽救地在大喝声中结束,于是大伙给了他“郑将军”的绰号。
余家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余勇(同学之间往往简称他余勇而不叫全名“余怀勇”)拿起来一听,笑了起来,原来正是郑将军!好啊!这下可热闹了!
于是我们三人约好了地方,余勇又往两个女生家里打了电话,其中一个答应来,另一个来不了!我说:到吃消夜的那条街,我们再去叫住在那里的另一个女生!小潞到他外婆家去了,要下周才回来,不然就可以叫她来了。
到夜市地点一看:我们要叫的那个女生早就和将军在一起了!另个女生也来了!3男2女正好啊!吃了一个多小时!喝了很多酒!讲了很多话!主要是我讲了外省的一些情况,以及介绍我做的钱币生意方面的事情,他们都很感兴趣,毕竟外省及钱币都是他们所陌生的。女生小尤听得特别留心,要我哪天请她去武汉玩!我说当然好啊,等有一天!接下来谈大家彼此的恋爱情感之类的话题,互相打听老同学的情况。最后我们又去唱歌跳舞。真是酣畅淋漓的老同学小聚会!临分手时我问将军明天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四道桥找银币?他说好啊,一定很好玩,何况离城不远,去玩玩也好!
第二天星期二,早上睡到11点多钟,起来后去找早点吃,羊汤锅已经没有8、9点钟的鲜美纯爽之味了,干脆去吃回族的牛汤锅。县城汽车站进城区的拐角处有一家二十年老店,店面宽敞,酱汤香浓,卤酱醇厚,而且每条牛都是头天半夜宰杀,一直用大锅加卤料慢慢熬,熬到天亮,肉熟,配料也准备齐全了。这是全城乃至全县最有名的一家!其味道对于全县的牛汤锅,有着标准的意义。要了一碗米线,切了二两牛肉,就一两酒。早餐、午饭一起搞定。吃完饭到新华书店看书,12点半郑将军就来了,他还带来了几个蕉桃,是他前几天从老家带到他哥哥家里来的。
于是一起出发。
四道桥在县城西边半山脚下,大约5、6公里。没有车,只有步行。
七月的乡村,到处是起伏的稻田,稻子快要成熟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花香,而是稻谷的实实的、隐约的甜香了。我们从汽车站背后转过一个坡,走过两个矮房子,透着丰收信息的大片稻田与菜园就突然扑满我们的双眼,看惯了城市的眼睛,被乡野的景色迷乱了。走在长满青草的田埂上,手指抚动着低垂的稻穗,心里有一种喜悦,这时我们就忘记要去买银币了,不由自主地谈起了家里的田地瓜果。我告诉郑,我们家的水稻天今年长势很不错,不过栽得不多,只有十几公。他说今年雨水少,谷子饱满。我说将来老了,还是要回老家种田养猪,和家乡人在一起慢慢老死,死在稻谷香中何其快哉!哈哈哈。他带来的蕉桃是红心的,软腻香甜,带点微酸。他老家离我外婆家那个村子一里路,我去外婆家都要经过他们村前。他们村在翠林镇的西边山脚下,我们村在翠林镇的中间位置。东边也是山。翠林镇最主要的农作物就是甘蔗、水稻两样。粮食与经济作物轮种。他们村前有一条大河,河岸的村子都盛产蕉桃,而且以红心的为主,非常滋润美味!我们村以及离河岸远的村子也大量栽种,不过以白心的为主。大部分有空地的人家都栽种。我们家有前院后园,因此也种了不少,以白心为主,红心的只有两棵,而且是栽在荷塘边。这个时候正是成熟的季节,估计村里的小孩子和我的大侄子、小表弟们早已爬在树上下不来了。
“这路怎么走啊?你去过没有以前?”郑同学问。我们似乎没有路走了。我起先只知道顺着马车路走大路虽然远点,但准确。但我还是选择了小路,虽然难走,但近,而且走在田地之间多美啊!不料我们现在没有路了,前边是大沟,右边是大河,左边高过头顶的台地,刚才一直没有留意,这时才发现我们的左边完全被台地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但方向还是向前,甚至可以隐约看见四道桥前边的双桥村。
“爬上这个土台子,一定有路!总不能往回走!”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说。土台子上除了草和稀疏的、够不着的几棵灌木之外没有别的树木。我们一起望着和我一样高的台子,前后数十米都这么高,显然没有借力的话很难凭空爬上去,或者后退远点冲刺跑着爬上去,但这段田埂太短,不到5米,冲刺不了,但也勉强可以一试,大不了掉到水沟里。我们退后几步,准备冲刺。忽然看见台子高处有草帽隐现,接着一顶布帽隐现,还听见女孩子的说话声!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冲刺,向高高的台子跑去,猛地往上一纵!手抓到边上了,一手的草和土,却无法借力!不过已经看见台子那边菜地里的两个小姑娘!她们显然被吓了一跳,愕然地抬头看我们,我们却还来不及露个整脸,已经落下来了!幸好落下时望外一躬腰,避免了落入水沟,还站在这边田埂上。相视一笑,决定再冲一次!这时小姑娘走到高台子上来了,怯怯地看了我们一眼,手里拿着镰刀,背着背篓,其中一个脸晒得红中透黑,另一个额上流着汗滴,却依然白皙美丽,带白布帽子的就是她,看起来两个都是16、7岁的样子。我大胆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哪个寨子的?”不料她们几乎同时问我们:
“你们找不着路了?要去哪个寨子?”脸上含着笑。
我们觉得这真甜蜜,难得碰到乡里姑娘懂得主动关心别人的!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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