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十三年寻钱记:奇闻怪事与荒诞真实(连载中,7月19日更新)

本主题由 沈浪 于 2007-11-14 21:55 设置高亮
39,小三宝名字的来由

以从县城望南到我家青竹镇的40公里公路为界,西边山区算是走了一遭了,接下来就准备往公路以东的东边山区去走一遭。
回家第二天,吃过中饭我就和老虎、小猴子一起到县城去了。没有在家多陪陪父母,如今想起,真是不肖!
我们在县城玩了两天,当然所有这些吃喝住宿的钱都是我出的,他们哥俩主要是陪我一起玩,没有什么大收入大生意来与他们分享,都是些小收获。他们也乐得到处走走逛逛,反正玩性大,总比闷在煤炭山好多了。进城后使小猴子去城南白菜庄把老狗喊来,一起喝酒吃晚饭,晚上还是住在那家招待所,有个虎牙的胖胖的有点高的女服务员热情接待我们。对她印象还不错,但她的眼神有点狡黠,这是20多岁的姑娘,原来在前台登记,上次才调来客房值班室,门上还写着“保管室”三个字,既是服务员值班室,也是临时的旅客物品保管室。
虎牙胖女对我们的热情中包含着一种挑剔和隔阂,隐约感到的,也许是我多心吧。
老狗来了,一来就使劲抱怨叹气,他老婆如何如何凶恶无比,罗嗦麻烦,“总有一天惹急了老子把她休了!”这句话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了,小猴子往往就笑他“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你更惹不急的人了,哈哈哈哈,哪一年就听说你要把媳妇休了,还不是好好的过着日子”。老虎更是大加调侃,笑老狗无能。晚饭后老狗把这几天摆地摊收到的几个小铜板和利用钱卖给了我,一共100多块钱。然后就各自回家了,约好明天赶集时在市场见,然后后天上午从招待所门口出发,到县城南边15公里处的一个村子,再步行进山。老狗没有时间去,要在家照顾小孩子,他媳妇要去做菜生意。
次日赶集,在小学门口摆地摊,所有老朋友都见了面,热闹非凡,但没有什么收获,总是一两个半块,几个铜板,三五个古钱。见到老周时,我悄悄问他那个小花瓶如何?他也明白过来了,告诉我那是假的。说了一会话,谈到小三宝名字的来由,原来是这个家伙喜欢说话,上学时看了很多很多课外书,知识比老师还多,常常在教室里讲天南地北古往今来云山雾罩,小小年级,仿佛圣贤一般的样子,却有没有什么实在东西,就被班主任批为活宝,于是就有了三宝之名。喔,原来如此,看来还是个可造之材,遗憾的是小小地方,明师难遇!我也有过嗜书如命,疯狂阅读不顾一切的初中经历,可惜,没有一个老师喜欢帮助这样的农村孩子去正确地、合理地理解与阅读书籍!我不否认我的小学、中学老师们的辛苦,但我独立选择阅读学习的课外书,并从中获得的丰富广博的知识面,是学校教给我的十倍!这个经历,这里就不详说了,有点离题,只是为彩虹镇的小三宝深感惋惜!
第三天也是一个非常晴朗的日子,9点多钟老虎和小猴子才来到。我问怎么来这么晚?老虎哈哈哈哈大笑着说“小娃他妈舍不得啊,昨晚搞了两个回合,早上醒来又来了一回!哈哈哈哈,床板都搞断一块!够猛!”
“这个家伙!也太猛了吧!不过媳妇那么好,值得好好伺候啊,以后不要在外边乱来,小儿子也那么活泼可爱,不错的家庭啊!”我笑说。
“唉,女人么,哪个不喜欢多有几个,怕什么呢。我又不是不要她,在外边多玩玩才对得起裤裆里的老二!回家了好好满足满足,多来几次MADE LOVE就好了!哈哈哈哈”,说着还狂笑起来。真是谬论啊!小猴子在一边光笑,不知对他哥哥这种谬论认识多少,也不知从何说起。14岁正处于半懂不懂的阶段呢。
我们吃过早点动身出发,做汽车半个小时后到了公路边的一个村子口,从这个村子进去4公里左右,就到了连绵起伏的大东山脚下。大约需要爬山5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东山乡亚西村。那个村子里有我一个好兄弟,叫小辉。我在县一中上高中二年级的时候,他上初中一年级。这个小家伙是彝族,淳朴自然,但不知怎么的有点流里流气,人长的精壮扎实,在民族兄弟中算英俊的小伙,而且具备民族兄弟的豪爽和开朗,讲义气,所以我哥哥在校外租房子住时认识了他,因为这小家伙也和他们乡的另一个上高中的朋友合租房子。初中生是不允许在外边租房子,但他背着班主任这么干。那时,我名义上还是县一中的少先队辅导员组长,初一到初三少先队员见了我都喊辅导员或喊老师。但我直接辅导的是初二的,也就是小辉之前一级的初中生。但有时也会和他们班的老师一起出现,因此他们班认识我的学生及他本人,也就称呼我为辅导员。后来混熟了,就直接叫我老段了。我到无所谓,我自己辅导的学生也有多种称呼我的,调皮些的女娃娃们还直接叫我的姓名呢。
我会吹一点笛子,就是小辉教我的。他们彝族好象天生有一种音乐细胞,无论男女,都会一点吹拉弹唱或舞蹈。黑黑的壮实的小辉,就比较精通笛子,吹得很好,问他怎么学的,就说没有学,是在村子里大人吹的时候自己跟着练,时间长了就熟悉了,也不知道什么乐理之类,只要听过、唱过的歌曲,自然的就能用笛子吹奏出来。我可羡慕死了,却怎么也学不会,只能对谱,或者是特别熟悉,多次练习的才吹得出来。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对音乐演奏的无知。从小学开始,我就拼命学习笛子、电子琴、二胡、吉他、三弦、口琴,但最终一样都没有学会,呜呼,音乐之神弃我如此!
小辉初中毕业后就回老家去了,没有继续念书。我到武汉读大学后,和他通过几次信,知道他和他家的一些情况。这次去东山地区,就决定首先到他们村去。我把最近买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在县农行工作的老亲戚家里,带了随身物品就出发了。
坐车半小时后到了村子口,走20来分钟穿过大路和村子,在一些村民诧异的目光中勇敢地迎山而去。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谢谢楼主.....故事真好!!!!

TOP

TOP

再读,不过关于钱币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少了
........

TOP

40,在撒莫村小辉家

东山坡比较平缓,路面也好一些,碎石少,属于泥土和石头混合的类型。幸亏没有下雨,路好走多了,但看树根的潮湿样子,好象昨天还下过雨的。但愿路上不要碰上暴雨。读高中的时候,和小辉及另外一个朋友一起去过他家,两年过去了,我甚至有点怀疑我是否还完全认得路。
大约两个小时后走到了山顶边的平道上,弯弯曲曲,典型的羊肠小道。路边花草树木繁多,有的开着不知名的花朵,空气中飘着奇怪的香味。很多蝴蝶飞来飞去,大大小小,非常好看。我们顾不得看花惹蝶,一路认准了西边走去。走过了很多小树林之后,感觉太阳的光线变黄了一点,一是太阳偏西了,二是接近下坡路了,树木越来越少,裸露的黄土多起来。眼前逐步开阔起来,忽然转过一个大山包,老虎叹气说再过去还不到下坡路的话,一定是走错了。话刚说完,眼前就空了。面前就是一个低凹的山区,可以看到右边一个村子的边角,左边前方则还有一座树林。我说:
“过了左边那个树林就到小辉他们村子了。”
“还要走多远?肚子饿了。”小猴子说。
“一个小时吧。先歇一下,吃块饼干再下山。”
找棵已经没有多少叶子的苦楝树,做树干下吃了块饼干,喝了点水,开始下山了。下山脚直抖,羊蹄子把下山路踩得坑洼不堪。幸亏我穿的是排球鞋,比较轻便。他们哥俩虽然穿皮鞋,但都很旧,比较合脚。好不容易下到山脚了,走在了平地上,天突然变了,短时间阴黑一片,冷风狂刮,稀疏而又粗大的雨点掉了下来。我们还来不及周围看看有没有石崖、山洞啥的,头上已经落了百十个雨点。看看前边有个小转弯,深处伸出树枝来。赶紧奔过去一看,竟然是个小庙!
真是菩萨保佑祖宗显灵啊!
赶紧蹿进小庙一看,是个观音庙。看起来是前几年才塑的,农民手笔,观音菩萨五官怪异,介于胖瘦之间,男女不分,面上简单的彩色也起皮了。观音供在低矮的土台子上,台子后边还有一个长点的土台子,上边坐了3个塑像,象童子,也象佛,更象土地公公婆婆。小庙很小,我们三人进去后几乎就站满庙里了。台子前有个破油盏,有点残香。真不知道这样的荒野山地会有谁来烧香磕头。估计还是附近村民为赶路的行人躲雨而建的吧。
雨没有下大,粗点之后是密密地跟着风走了一遍,地上刚湿,就停了,太阳又冒出来了。我们出来一看,深深呼吸了一阵雨后特别的清新空气,感觉精神振作。于是加快了脚步向小辉他们的撒莫村走去。到了这里我对路就很熟悉了。
5点半钟,终于走进了这个山坳里的小村子,村子被一簇簇、一丛丛的竹子包围着,村民们的房子就散布在竹丛之中。由于地势矮,我们进村之后,就看不到太阳了,到处阴凉下来,斜阳只在东边更远的山顶上。
小辉家在村子靠西的边上,正房是普通云南农村两层土木房子,左中右三隔,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上下两间、一共四间卧室。正房前边右是厨房、猪圈,左是烤烟叶的烤棚。民族山区的村民现在也有了不错的经济收入,依靠烤烟脱贫致富的不少,尽管程度有限,大部分人还是生活在艰难之中。
令人高兴的是,小辉在家,正在洗衣服呢。看到我们的到来,这小家伙高兴之极,赶紧放下衣服招呼我们进屋,屋里很黑,地上有传统的火塘,楼板被烟火熏得暗黑无比。
我问他家里起他人哪里去了?
“我爹和我哥哥去做活还没有回来,我妈和我妹子到地里拿菜去了,我奶奶去我姑爹家了。不知道你们今天来,家里没有什么菜啊,杀鸡杀鸡!”小辉还是那么憨厚,皮肤更黑了,不过看起来人成熟了些,比在县城上初中时略显老成。
“不要杀鸡了,有什么吃什么。咱们又不是什么贵客。”我赶紧说。
“不行,不杀鸡没有办法喝酒了。家里的老腊肉都吃完了。你们坐着,我先去烧水。饿不饿?饿么先去菜地那边摘梨吃。”
“好啊!想吃梨!酸不酸?”
“不酸,脆甜的。走走走,就在前边一点,翻过小坡就到了。摘梨回来再杀鸡。”小辉说着就起身带我们去摘梨。这里的梨不大,比鸡蛋大点,有点酸,但脆香可口。我们边摘边吃,还带了一袋子回来。晚上杀鸡喝酒,一家子快乐和谐。他父母身上充分体现了少数民族好客、直率的特点。吃饭时我们谈起钱币、古董,小辉他爹找了几个清朝的“通宝”出来,都是很普通的。又说家里本来有很多银子,都打成首饰了,准备给女儿做嫁妆的。我看看小辉的姐姐,不过18岁吧,听了她爹的话脸羞红了,头低到胸脯上了。她和她妈妈在厨房里吃的饭,吃完才来堂屋里坐着听我们说话。小辉说他姑爹家里有很多银子,等下带我们去看看。
晚饭后小辉带我们去他姑爹家。这是个豪爽的汉子,说话声音很大。热情招呼我们进去。他正在陪客人喝酒。他今天请了几个人一起做活,刚刚回来吃饭。我们说吃过了,坐在堂屋边上。两个客人也使劲招呼我们喝酒。姑爹不管我们说话,吩咐姑娘去拿碗筷。小辉说他有一个表姐,两个表妹。表姐17岁,今年底等猪养胖就要出嫁了。小辉姑爹说:
“来到不喝酒,除非是瞧不起我!小辉你给我听着,你的朋友来了,就是你姑爹我的朋友!他们老远从县城来,是难得的贵客!不喝酒怎么行!不喝酒来我家干什么?!赶紧坐过来!”
没奈何,我们四个只好再次坐到酒席前。好在姑爹家的酒席是直接拿一床草席铺在地上,很宽敞,加入四个人也不嫌挤。表妹们已经把碗筷摆上来了。这里的女人们总是一句话都不说,包括客气话。只听男人说话。姑爹吩咐他媳妇再去炒一盘白菜、再切一碗腊肉来。
喝酒过程中,小辉提到了银子。姑爹很兴奋,还说我们这么年轻怎么懂得老银子的真假呢?外边的城市人买这些银子去干什么?铜钱又拿去干什么?哈哈哈哈,说完他就吩咐他媳妇去房间里把银子全部拿来给我们看。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41,她们身上的银子

    我们都喝了一两酒了,这时等着看银子。
    小辉的姨母拿来了银子,声音清脆地响着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这些银子太漂亮了!首先是两大串可以悬挂和穿戴的首饰,银光闪闪,丁冬有声。工艺非常精细,有数百个小小配件组成,有的是叶子状,有的是鱼鳞状,有的是圆环,有的是吊珠,有蝴蝶、金鱼、麒麟等大的配件。一串重半斤左右。都是新制作的,非常漂亮,想象着这些首饰穿戴在出嫁的新娘身上,该是何等的美丽与动人。我们拿在手上把玩不已,醉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彝族姑娘以传统仪式出嫁的盛况。
然后是一把银子,有一个坐洋、三个云南半圆、一个小毫子、一块比蚕豆大的银锞子。都是成色不错的老货。看了一阵我尝试着问这些东西卖不卖,姑爹哈哈哈笑了起来说:这些银子都不卖,三个姑娘一个一套,现在还差一套没有整好呢。这些银子还不够,要添些钱给银匠,才能再打一套出来。
喝酒一直喝到快十点了,我们四个才告辞出来,头有点晕了,情绪反倒更兴奋,虽然买不到银子,但也长了不少见识。月亮高高在天上,白花花地照着整个山区,地上的路面清晰可辨。走出来快到村边时,听到了姑娘小伙的歌声。小辉一下子激动起来,告诉我们说:
“走,到那边玩去!村里的姑娘和伙子都在半山那边对歌呢,还有隔壁村子的小姑娘也有。”
这么好玩!老虎立刻精神百倍,跟着小辉拐到出村的路上,循着歌声很快来到了村子的打谷场,月光下清清楚楚地看到十多个年轻人,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处,有坐在石凳石磨上的,有站在石榴树下的,有走来走去的。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小声唱歌。还有更嘹亮的歌声则来自百米开外的半山上,不知哪两个姑娘小伙在使劲对歌:以最动听、最卖力的歌声吸引异性到自己的怀抱。万分遗憾的是,无论是说话声还是歌声,我们都一点也听不懂!我们三个都是汉族,小辉他们村则是彝族村。小辉一到场子里就有小姑娘来找他说话,他姐姐也在这里。他和他们说彝族话,和我们就说汉话。他叫他姐姐和几个姑娘来和我们说话,他自己去找几个小伙伴去了。他姐姐在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和我们说,现在在夜里,虽然月光很亮,但毕竟是夜里,所以胆子大了点总算和我们说话了,她和她身边的几个姑娘站在我们对面,用十分艰难、简单的汉语问我们哪里的?结婚没有?县城好玩吧?来这里山区干什么?等等。每个问题都要好一阵子才能互相理解。她没带首饰,她旁边一个姑娘穿着民族服装,花俏生动,也缀着些银子,随着身子晃动而叮叮响。
姑娘们皮肤都比较差,而且身上汗味混合香味比较重,主要是这里水太少,洗澡不易,一般姑娘一个月也就洗两三次全身的大澡。男的就更少洗了。但他们五官都长得很好看,声音也很美。老虎笑哈哈哈地问姑娘们有男朋友没有?想不想去县城玩?对歌对好了又怎么样?这个家伙脸皮厚,甚至欺姑娘们不懂英语,竟然下流地问:对歌对上了喜欢的姑娘,可不可以就一起MADE LOVE?姑娘们不懂他的话,光笑。小猴子问那个身上有银子的姑娘:银子卖不卖?姑娘一仰头头说不卖,只有这套,是妈妈给的。老虎使劲鼓动姑娘们到县城去玩,那架势仿佛他明天就可以带着一个姑娘回去,给她幸福的生活一样。小辉姐姐问我们哪天回去?我说明天就走,还是走路往北去,要一直走到隔壁的泸西县,再从那个县走回我们县。她们听了十分惊讶,那要走多少天啊!我说准备走一个星期。她们更惊讶了,用她们的语言议论纷纷。
几个小伙子走来拉走了两个姑娘,小辉姐姐和另外一个也要走了,让我们自己先走走。
我们转了一圈,主动去和坐在石凳上的几个姑娘搭话,可是她们一听我们讲汉话,就显得特别的害羞,都低着头不说话,身子扭向另一边。这时小辉过来了,笑着讲了些话。那几个小姑娘反倒起身走了。我问小辉,那边山上唱歌的是本村的吗?人多吗?他说有五、六个呢,一般是两边的人互相对歌,哪两个对得有感觉了就互相走到一起,其他的再接着对。我问他们对歌的内容是些什么?小辉说不一定,有传统的歌唱生活美好、表达对对方的喜欢的,也有直截了当通过对歌了解彼此家庭情况、个人情况的等等,只有调子是历来不变的,内容就各人都不同了。
月光多么美好啊!铺满了四周的山头,撒满了身边的花草树木。空气清新而又清凉,姑娘们身上温暖、特别的混合香汉味逐渐飘散了,我们也感觉到了缓缓上升的酒劲。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42,人为什么一天要吃两顿饭

第二天起床,太阳已经老高,家里只有小辉在,其他人都出去做活去了。小辉打了洗脸水给我们洗脸,问我们肚子饿不饿,因为他知道城里人都吃早点。我说:
“我们其实都是农村人,都不习惯吃早点。不过这些年在城市生活惯了,早上还是有点饿。不过我们有压缩饼干,喝点开水,吃两块饼干就好了。”
“压缩饼干味道不错吧?那就吃点饼干先。我妈他们做活要十一点才回来,不过我姐姐十点半就回来做饭了。你们吃了早饭再走吧。”小辉说。云南农村一般只吃两顿饭:早饭10-11点,晚饭5-6点。历史以来由于贫穷,都吃不起早点。现在生活逐步好转,已经有不少农村人家改变了生活习惯,早上9点以前会吃点早点。但广大山区依然贫穷落后,基本没有吃早点的习惯。在我记忆中,从出生到上高中的16年里,吃早点是非常罕见的事情,1983年以后家里经济条件稍微改善了一点,这才有时候会吃点早点。多数的人都是不吃的。
小辉对压缩饼干的味道特别欣赏,我就把我包里一大包还没有打开的都送给了他,只背着打开了点3小包。我们决定吃完早饭(即城市里的午饭)就出发。吃了饼干后小辉又带我们去摘了些梨带在身上。吃中午饭时我笑着问小辉: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老百姓只吃两顿饭?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牛只有下牙没有上牙?大家都笑了,都说不会知道,又说人吃饭和牛有什么关系?我就给大家讲了一个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讲给我听的传说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人们不知道一天该吃几顿饭,随时一饿就吃,于是弄得粮食不够,老人和小孩常常挨饿,一年之中也常常挨饿。那时人们的生产能力很低,一年种不出多少粮食。于是老天爷可怜世人,就派了一位力气很大的天神下到人间来,让他告诉天下的老百姓: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这样才能在庄稼不长的日子里也有饭吃。但是那位神仙喝多了酒,忘记了老天爷的话,他下来后告诉人们说:一天早晚吃两顿饭。于是从那时开始,人们一天固定吃两顿饭,但是粮食还是不够吃,土地耕作不深,产量很低,挨饿的人还是很多。不久老天爷看到人们还是挨饿,而且一天闲着无事也要吃两顿饭!于是就把那位天神喊来问,天神只好实话实说,说他喝多了酒,告诉人们一天吃两顿。天神的话是不能改的,所以老百姓又挨饿。老天爷大怒,就把这个倒霉的天神罚下世间,让他为他的错误负责:你告诉他们吃两顿,他们又没有足够的粮食产量,你从此就下去给人们耕田吧!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们有足够的粮食吃两顿。老天爷说完话,从背后一掌,把这位天神推下了天庭。
这位天神掉到地上的时候,是上嘴唇落地,全部上牙都被磕掉了,肚子也颠倒翻转了过来,于是到现在为止,天下的牛都没有上唇,而且吃了东西后都要反刍。就是这个原因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任务在身上的时候,不要喝酒,不然误了别人的事有时要拿一生来负责和补偿呢。
小辉的姐姐难得地笑了起来,低着头,几乎低到衣领里去了。
饭后开始出发,出村不远在路上碰到一个放羊的大妈(老人家?凭皮肤一时难以判断其大致年龄、辈分),她身上有些老银子首饰,我们就和她攀谈起来,结果以20元买下了他围腰上的一只厚厚的银蝴蝶,雕工非常好,栩栩如生,口中含有一个小银珠,这样的造型以前没有见过的。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43,遇到一个道士

我们离开撒莫村后一直往北走,太阳很大,但不是很热,山风吹拂,行路畅快。一路上经过了3、4个村庄,都是民族村,除了几块小银饰和一块镶嵌帽子的玉石之外,没有什么收获。下午6点左右走到了我们县和泸西县交界处的一个小镇。
这个镇历史悠久,在镇北有几个很大的汉族村子。我们决定在镇上休息一天,买点东西,好好吃一顿之后明天去那个大村子。镇上不怎么热闹,比较冷清,不过总算还有一家牛肉汤锅店,我们点了半斤牛肉,喝了半瓶酒。打听了一下:这里往北离泸西县城还有40公里,西去我们县城35公里。
“不要去泸西了,太累了。去了也找不找什么东西。”老虎说。
“要么走回去算了。脚太疼了。”小猴子摸着脚说。
“明天再说吧,我也觉得累死了。不知明天能不能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不然真没有勇气继续前进了。”
晚上还早,到录象厅看了两场录象,然后才回去睡。睡前又把这几天买到的几样东西拿出来看半天才钻金被窝。
次日睡到九点才起,批着阳光吃完了早点,简单收拾后出发了。我们决定不去泸西县城了,往北走到大村子,在由西边山脚往西南方向走回我们县。因为这一带村子都是汉族村,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只听说古董钱币等老东西很多。
走啊走,走过一条小河,跨过三条小桥,路过一个土地庙,一个小时后来到了大村子。这个村子果然很大,远远望去有五、六百家人左右,村中有三条大路,村口有几棵茂盛的大树,树下有几个大石头,被坐得光滑无比。一条清澈的小沟绕村流过。这个村子我们一共花了两个多小时,走访了三十多家人,买到的东西却十分有限,村里老人告诉我们说有很多外地人来买过东西,早就被买走了。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咸丰重宝宝云局、宝东局,几个永历通宝一分、兴朝通宝五厘、几个银毫子、镍币什么的以及一些川字、滇字十文铜板,总共花了200元不到。
这个村子边上有一个小吃店,我们要了些米线,切了半斤酥肉,饱餐一顿之后积极出发,往西沿着小河沟走去。
走了几个村子之后,太阳偏西了,我们已经远离城镇,向着我们县的方向走了十几公里,不过还一直在山区里。在我们的前后方圆15公里内都没有城镇,不可能找到旅社之类休息的地方。我们商量就到前边遇到的第一个村子去找老乡借宿一夜。
顺着小山坡往西走下,迎着斜阳的余辉,空气中的热气开始消退,凉意逐渐触及皮肤。山风也起了,摇动着一片片青葱的稻田,沟渠纵横之间稻香弥漫。山坡草木间四处散布着的坟墓,忽然间有点凄凉阴森的模样了,白天我们就经过了很多这样的坟墓,有的还被盗墓贼挖的七歪八倒,枯骨与棺木相枕籍。我们都忘了今夜无处落脚得到苦恼,尽情欣赏这晚风中的良田美景。转过几块田,弯过一道埂,太阳下山了,却忽然看见一个打扮异样的中年人从另一条路转到我们这条路上来,刚好在我们前边。我赶紧问他:
“老大爷,请问前边是哪个村子?还远不远?”
“前边啊,是小岔河,岔河办事处也在那里,大寨子呢。半个小时就走到了。”老人回头看看我们,慢慢说。顺风飘来一点点酒味,看来老人家是喝了酒才回来的。
“谢谢。”
“不客气。你么几个要去哪里?”他慢慢走着,不回头问我们。我们紧走几步跟在他后边,脚步也慢了下来。我回答他说:
“我们就去小岔河。”
“喔。你么从哪里来?要去我们村的哪一家?”他问。我就告诉他我们是从隔壁县城来的,走了两天了。早上从镇上来,现在去岔河村,但不是去亲戚家,只是镇上太远了,来不及回去住,天也晚了。说着说着,我主动热情地说:
“老大爷,要不今晚我们就去你家睡,好不好?我是大学生,出来考察的,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我主动亮明身份。老头随口大声说:
“好啊,到我家去没有问题!欢迎你们!你们出来干什么呢?考察什么?”他又问。我就告诉了他,说我们以便考察社会情况,一边收购古钱。他喔喔了几声,没有再答话。我乘着点傍晚的光线打量起他来,头上有帽子,方形的布帽,一看就是古代道士戴的。身上穿普通农民的衣服。肩上背一个很旧了的军绿色书包,里边伸出几样东西,有一样是桃树枝。书包带子上还缠着根红线。看着样子,真是个道士。我就大胆问:
“老大爷,你是不是帮人家开财门念经的道士?”
“恩。你个小娃咋个认得这些?”老大爷缓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诧异地说。我自豪地说:
“我老爹也会念经,也帮人家做些这种事情。我老爹的师傅是我们县最有名的道士。所以我知道些。”
“喔。怪不得。”他说了这句话再不吭声了,自顾往前走。我们都很高兴,因为今夜的住宿问题解决了,既然老大爷答应让我们去他家住,就一定不会拒绝煮点面条给我们当晚饭吃,我们可以给一点钱作为报酬。这时我就想起我老爹(爷爷。1986年过世。),他活着时候,生活状态与精神状态很特别很特别。首先他从小念佛经,但却抽大烟。其次他年轻时极能干,老了却成为家庭的负担,因为他总是要抽大烟,却不参加任何劳动,这是父母的极大心病,也是奶奶的不幸。我小的时候,陪他去我们镇上的一个黑暗的阁楼里买过几次鸦片,都是用银子买的!因为爷爷没有多少现金,他的有限的现金,都是自己从庄稼地里扛些庄稼去镇上卖了之后才有。那个卖鸦片的,是个极为丑陋、模样恐怖的老太婆。她那里总有鸦片,样子和糖鸡屎一样:黑黑的,粘乎乎的。一汤匙那么多,要我爷爷一个半圆银币。但爷爷是个特别慈悲善良的人,他总是把有限的糖果和家里的种的水果分给村里的孩子。小孩子翻墙来我家后园偷石榴、蕉桃、枣子等,他看到了不吓他们,也不批评,反到提醒他们上下树的时候小心些,不要掉下来了。
爷爷读过很多佛经,我家里留下二十多本,可惜大部分被另个老亲戚拿去买给其他念经的人去了,目前只留下两三本。我们县最有名的道士叫杨克功,外表亲和威武,白发白须,身材也高,容貌清癯,真正有仙风道骨,他懂很多很多开财门、超度死人以及处理丧事的全套仪式。有他在,一桩丧事才算完美。他念经的声音很好听,我们那时小,都着迷,而且怀着畏惧。附近村子死了老人,都请他来。我爷爷总是被他请去打下手,因此也会不少类似的仪式与经文,但爷爷从来不单独去给哪家办这类事。他们是莫逆之交。有两三次我看见杨道士和爷爷一起躺在床上抽大烟,闲聊。他们都是奇怪的“师傅”:念的是佛经,做的却是道教的一套仪式,穿的衣服及道具都是道家的。这使我想到,中国的三教合流,从宋朝开始,一直到现在,都还有这个趋势,在民间尤其明显。现在改革开放了,异教“基督”又逐步兴起,但可以断言,西洋教是永远不会融入中国百姓生活的。
遗憾的是,我爷爷死后两三年,听说杨道士也去世了,再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前边就是我们村子了。你们刚才说收购古钱古董是吧?”老人家忽然指着前边说。我赶紧从回忆中醒过来,回答说:
“是的是的。收些这种东西去做研究,与外地人交流。老大爷,你家里也有吗?”
“啊,没有没有。我家里什么都没有。所以等下你们还是到别家去看看吧。”老人的口气有点冷。我愕然了,赶紧又问:
“没有不要紧,到你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别家找找问问。”
“不用不用。反正我家里没有古钱,你们还是去别家吧。我想起来今晚家里有亲戚,住不下。对不起你们几个了。”老人家语气有点慌乱地说。
“好吧。那就不打搅了。”我遗憾极了,这老头子怎么如此不讲信用啊!莫非是邪教中人!可气啊!我们干脆就走慢一点,和这个言而无信的牛鼻子拉开距离。老虎哥俩气得笑了起来,说了好些难听的话。但也无奈啊。只好进村再说了,也许有哪家好心人肯收留我们呢。天色基本全黑了,进村时已经7点多钟。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44、夜宿荒冢野坟,听取蛙声一片(上)

进入村子,老道士无声无息的往一条巷子走了。我们只好往人多的地方走。模糊看见前边宽敞点的一个路口站着几个女孩子在聊天。我们就走过去,老虎先凑过去问姑娘们这里有没有旅社、小吃店什么的。我和猴子站在边上。3个姑娘看到我们显然很惊讶,一个说没有旅社也没有餐馆,另一个就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还没有等我们回答,第三个又问我们黑天晚地的来这里干什么?
我赶紧站前一步解释了一番,还把我的学生证拿出来给他们看。借着点点月光,大致可以看得出来学生证的样子和我的照片。一个姑娘看了之后羞涩地说:
“大学生啊,你们三个都是?真有本事。”我说:
“他们两个是我的好朋友,陪我一起来考察的。实在没有办法找住的了。要不你们哪家有地方给我们睡一晚好不好?”
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沉吟了一下说:
“我家耳房到是有空床,就怕大人不同意。”一个穿牛仔裤的高个姑娘说:
“小丽,就和你妈他们说说,让他们去你家住一夜吧。我家没有空房,不然当可以的。”
“恩,哎呀。你们走了多长时间了?”穿白衣、叫小丽的姑娘思索着,试探着又随口问我们。
“我们走了一天了,从早上就开始走,路过了好些村子和大山。确实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错过了回镇的时间,前边离我们县的大水塘还有很远。不然就走去了。在你家住一夜不要紧的,我们会给点钱表示表示的。”我补充说。
“不是不是,哪个要你的钱啊。我家耳房怕没有被子。何况我怕我妈他们不会同意。”小丽有点急的样子。穿牛仔的高个姑娘又说话了:
“也是啊。小芬你家怎么样?看他们确实难,这么晚,又冷。”真是体贴人的姑娘啊,偏偏你家就没有耳房,真是老天无眼了:)
小芬低着头,剪着短发,眼睛很大,就是她告诉我们这里没有旅社也没有餐馆的。她小声说:
“我家你们不是不知道,穷成哪个样子了,怎么能接待别人呢。还是去小丽家吧。小丽,上次来的那个弹棉花的,不是就住在你家吗?这次也可以啊。”听她这么一说,我觉得有点希望了。山风越来越大,寒气更重了。小丽终于说:
“住我家是可以。恩,唉。那你们就住我家吧。”
“哇,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我兴奋地说。这时过来几个村里人,询问姑娘们在做什么?一个老头问我们哪里来的,来做什么,我不得已又解释一遍。老头很同情地说:
“你们是不是找不到住处了?这么晚了。”
“是的是的。不过,”我赶紧说,不过我不想当着这几个村里人的面说小丽姑娘已经同意我们去她家住。那老人热情地说:
“不要紧。前边小学对面那间大房子就是村公所,你们去看看,实在不行可以在里边睡一晚,找些谷草铺铺。”
“好的好的,我们等下过去看看。”我讨厌地赶紧说,恨不得这老头快走。老头看看我们又看看姑娘们,慢慢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走了。我直觉感到事情要糟!果然小丽忸怩地说: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空床但是没有被子,实在对不起你们。我家还是住不成。你们还是去村公所看看吧。”说着她又去拉小芬和高个子,嘴里说“我们要回去了”。显然还是信不过我们啊。唉。我又不喜欢直接去别人家敲门问讯,只好叹口气拉倒,按老头说的去找村公所。走了一百米左右,走到了村小学门前,由于是假期,大门关着。对面是一排三间的房子,中间一间门开着,门口坐着几个村民在抽烟说话。我们走过去,大着胆子问一个好象有点文化的中年人说:
“老大爷,我们想在这里住一夜可以吗?”然后又把有关情况介绍了一遍。那人打量了我们一会,喷出一口烟说:
“你们进去看看,可以睡的。不过没有被子,只有房后边有些谷草”。我说:
“没有问题,有些谷草也可以过夜,主要是山风大,风冷。挡得住就好了。”
我们走进小门一看,有张桌子,几个小板凳,别的一概没有。墙上钉着些表格奖状啥的。老虎说:
“就把我们几个当猪就好了,拿些谷草来铺铺也不错。”然后我们走出来,准备接受这个事实。不料刚才那个村民说:
“你们有介绍信吗?没有?没有的话,怕不能给你们睡在这里啊,要不等我打电话到乡上问问,看行不行。”
见他吗吗的鬼了!把我们当不务正业的流浪汉了!气死我了!何况这么晚,打电话到乡政府能有人接吗?那里的人就算接了,不了解情况,更不会“批准”什么!我想了想,对那位老乡说:
“算了吧老大爷,这里什么也没有,也睡不成。我们还是走吧。走到天亮也可以走到大水塘了。”说完我就走了。老虎哥俩紧跟着走了。
暗淡的月牙正在中天,周围虫鸣、蛙叫声声。风在继续,寒气在加重。星星稀疏,衬托得天空更加冷清无情。顺着田边的路往南走,一百米就出村了。周围是起伏的稻田,闻得到谷子打苞飘散出的涩香味。
“今夜咱们就住在田坝心里了。总比看那些老家伙的嘴脸好。吗的!”
“风太冷了,要找个背风的地方才行。”
离开村子最后一间房子有百把米了,我们周围全是稻田。有几处宽宽的田埂上,矗立着半人高的几座坟墓。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44、夜宿荒冢野坟,听取蛙声一片(下)


“要避风,唯一的地方就是坟墓后边了。”
“不要去后边,太恐怖。就在墓碑这边坐一夜算了。”
在看得见的3、5座坟墓中,有两座挨近的,墓前空地较宽敞,青草厚实。从墓碑到稻田只有二米左右的距离。躺下去的话,头枕坟土,脚就在田边了,青蛙会吃肉的话,一定会拿我们的脚趾头饱餐一顿。
我们就选了这个地方坐下,有点伤感地吃起压缩饼干来。青蛙的叫声实在有点惊心动魄,呱呱呱呱—呱-呱呱呱!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叫喊。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万声齐发的青蛙叫!辛弃疾的“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不过这样的“听取”法,换了辛先生亲自来,也绝对承受不了,想来他老人家的词是在比如村公所那样的位置听了之后写出来的。
而深夜置身万千青蛙之间,意志不坚强的人恐怕会得神经病的。幸好我们三个人使劲说话,注意力一再转移到坟墓里的僵尸会不会钻出来、明天会不会找到好钱币、这几天收的钱币会不会发财等等话题上。吃完了饼干,浑身寒冷,墓虽然有半人高,但毕竟范围小,还是挡不完全冷风。我们尽量缩到坟墓的高度和宽度允许的草皮上,三个人挤得紧紧的靠着。出门时都没有意料到这种尴尬可怕的情况,我们身上的衣服都不厚,我是一件衬衫加一件运动服外衣,一条长裤。他们哥俩也大致差不多。
冷了一会,我忽然想起来村民积攒的谷草可以烧来取暖啊!这里离村子远,虽然风大,也没有火灾的可能!想到做到,也顾不得老乡们会不会干涉了。我们把东西都丢在坟墓前,让猴子看着,但猴子立刻跳了起来说:
“哇!不要黑心!我最怕死人!让我一个人等在这里,万一坟墓里真的有哪样动静怎么办!不行不行,我和你们一起去抱谷草!再说这么晚,怎么会有人来偷包呢!”
想想也是:)
三个人静静地走进村子,偶尔有几声狗叫,但家家漆黑,路上也早就没有人了。借着暗淡的月光和点点的星光,我们找到了村公所后墙堆着的谷草,每人抱了一大抱!心里暖洋洋的了!
黑暗寒冷的冷风之夜终于有了热乎乎的火光!风在坟墓的阻挡下,对火焰影响很小。我们围着火堆又开始重复已经重复了好几次的关于女鬼、僵尸、聊斋故事的废话。青蛙在火光升起的时候停了一会,他们好象觉得惊讶,但很快又呱呱呱去了。
突然,小猴子浑身一跳,惊恐地把身子挤向我们,头扭向东边,嘴里恐惧得牙齿打颤,声音扭曲地说:
“啊,呀,啊啊,那边那边,鬼来了!鬼火!”
我突然之间也感受到一股寒气透过脊梁,一种阴森的体验满布全身!小心地扭头从老虎侧面望过去,顺着小猴子的眼睛看去,只见东边山梁上,两大朵鬼火正在下落!
“干惊哪样!吓着老子你找死啊!鬼火怕什么!我还以为哪个野鬼真的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老虎愣起眼睛恶声说他弟弟。我的心也才落下来。鬼火见得多了,上学的时候老师也解释过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啊。接下来我就给只上过几年小学的猴子讲鬼火到底是什么。
“道理到是好懂,不过又坐在坟旁边,又看见鬼火,确实恐怖。”猴子冷静下来听我说完后心有余悸地说。
我们欣赏了半天鬼火,就在我们东边小山上,以及我们白天经过的那些小山坡上,树林里,时不时都有大小不等的鬼火飞起来,落下去,在这样的夜晚显得特别的凄迷、诡异。身上不由自主地都有些恐惧感,我们撒尿都不敢走远,站起来直接冲到稻田里了,老虎说:
“小心老二被母青蛙看见,跳起来一嘴咬去!哈哈哈哈”
谷草燃烧很快,我们都不想再去搬第二次,只好一点点地加着烧,但还是到凌晨4点左右烧完了,这时我们实在是困到极点。尽管又冷又累又恐惧,还是模模糊糊闭上眼睛睡着了一阵,但很快又被冷醒过来。就这么拼命熬到天亮!
这次经历真是终生难忘!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出门 淘宝真不易啊!

TOP

45、老虎的第一个女人

7月26日那天,也就是经历了山村荒坟夜宿的痛苦之后,我们天一亮就爬起来走了。沐浴着清凉的晨风,伴随着快乐的小鸟,一路揉着惺松冷涩的双眼。路上简单吃了几口压缩饼干,稍微减轻点昨夜就忍耐着的饥饿感。
沿着身边的小河沟,一直往南走,在太阳终于暖和地升起照在身上的时候,翻过了南边的一座小山,看到了远处小盆地里边一个房子很多的大寨子,看到了寨子里民房上升起的炊烟,放佛闻到了米线的香味,羊汤锅的香味,想想就口水直流!不过一般村寨是不会有汤锅卖的,能买到米线吃就很不错了!
进到寨子里,已经九点多钟了,在村口问了人,才知道这是泸西县与我们县交界的最西边一个村子,而且是个大村,是某办事处所在地,因此村子显得有些小镇风格,商业发达,店铺有二十来家呢,羊汤锅店也有!我们高兴之极!生活在云南,谁不是想着熬夜之后,疲累不堪到达某个地方,第一件事一定是想吃羊汤锅或牛肉汤锅!那种美味,那种深刻的云南家乡特有的全世界最令人怀念的美味!营养丰富,味道鲜美,爽口爽心!一碗米线,三两肉,半斤酒,是我们最迫切的需要!然而村口的老大爷告诉我们: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因此汤锅店不开门!只有米线吃!
晕!那刹那的失望不是语言所能形容!不过有米线也很不错了!一碗卤鸡米线,也可以满足需求!要是在我们县,卤鸡米线更是世界上仅次于羊汤锅的精美鲜美营养小吃。这里不会有卤鸡米线,因为现在全云南省的人,都只认可我们县的最正宗最爽口,别的地方再努力也不果得其大概。找到村子南头一家“早早”小吃点,桌椅整齐,米线到也不错,鸡子也新鲜可爱,于是要了半只鸡,打了半斤酒,要了3大碗米线,放下行李,洗手,宽坐,慢慢地享受起来了。
“吃下这嘴米线,啃下这块鸡肉,喝下这口酒,我总算有点重新变成人的感觉了!”老虎慢慢地,深刻地说。我幸福地咽下一口酒,赞同地说:
“所以说,无论多么困难,只要在劳累之后有米线吃,有酒喝,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值得热爱啊!”鸡肉米线下肚,好酒入口,昨天夜里的窝囊气也被酒浇走了。
我问卖米线的大婶,从这里走山路到我们县的第一个镇大水塘,要走多久?
“走路?咋个要走路?有车去的。”大婶边收钱边说。
“不是,我们想走走山路,顺便去寨子里考察考察。”我说。
“啊哟,那要走到天黑差不多,不过你们年轻人脚快,挨晚就走到了。”大婶有些讶然地说。我又问路上会经过几个寨子?她说有3、4个寨子。吃饱了,喝了杯水,我们继续出发,决定走到大水塘镇去睡上一觉再说。一路上经过了4个村,我们没有仔细去访问,只顺着主要路边的人家问了一溜,买到了五、六铜板,一个半圆,三个“兴朝通宝”、一个“永历通宝”、两个“咸丰重宝”当十宝云,一个宝东,算是不虚此行。因为这个县市汉族县,历史文化比我们县悠久,近代历史上经济商业也比较发达,虽然目前我们县条件比这个县好多了,因为我们县有几个支柱型企业,包括一家国家五百强企业。但我们县的历史文化遗物不很多。
下午太阳偏西,我们又开始饥饿难受,这时候压缩饼干已经非常难吃,因为吃多了,感觉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了。幸亏大水塘就在前边。进入大水塘,第一件事依然是吃。镇上虽然晚了,汤锅还是有的,终于爽爽地吃了一顿。晚上决定住在这里,明天怎么走呢?从大水塘走到我们县城,顺公路走半天就够了,坐客车半个小时。但如果走山路,需要一整天,路上的村子似乎多数是民族村,一般不会有多少收获。猴子说:
“回去吧,走了4、5天了,该会去休息休息了。”
我也觉得再走下去,收入不会多,因为这些天的情况说明了百姓的态度,合作的少,有东西的更少。外省人收购头发、古玩、重要等,顺便把钱币也收购的差不多了。老虎说:
“你们怕了?有本事走来,就要有本事走回去才算汉子!”最多再走一天,说不定遇到古钱珍品呢!走,明天顺山路走到李家寨,顺便去看看我的初恋情人!哈哈哈哈哈“!
李家寨是离县城南边3公里的一个村子,紧靠公路。
“你的初恋情人?”我惊讶了。
“当然!我的第一次就是给那个寨子的小姑娘了!两年没有见过了,不知现在嫁人没有,去看看吧。说不定还想着我呢!我想起她来,就会立刻想起第一次MADE LOVE!哈哈哈哈,不是她疼,是我疼!”这家伙下流地笑着说。
“而且她家里有银子!真正的银子!”
就这样,我们决定明天再走一天,走到县城南边的李家寨为止。

附件

001.jpg (40.92 KB)

2008-3-18 19:32

001.jpg

002.jpg (44.33 KB)

2008-3-18 19:32

002.jpg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不错
........

TOP

46、小丹姑娘

下午6点多钟,终于走到了李家寨。
老虎轻车熟路往村子里走,我问他:3年过去了,人家结婚了吧?还会理你吗?人家父母对你是何态度呢?要是她父母有意见的话,我们去了就很不合适了。他说:
“当然没有问题,她父母听她的,何况我那几年对她家都很好,帮她家很多忙。再说她本人喜欢我啊,虽然后来分手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肯定欢迎我!”这么自信,那就不用说了,跟着走。
到了一户人家院子前,没有大门,看到里边很多石榴树,树脚摆着好几盆花卉,几个鸡走来走去。一口井在院子前边靠近池塘的地方。池塘里有很多水葫芦,一些零落的荷叶。没有看到人。老虎带头跨进院子,走到烟囱冒烟的地方,望门里喊了一声:
“小丹!小丹在不在?”
“嗯,哪个?”灶房里传来一个有点粗砂的女子声音,随着声音出来一个农村女子,衣服朴素,穿着沾了泥巴的塑料拖鞋,裤脚挽起。袖子也挽得高高的,露着两只手臂,黑里透红,手指粗壮。看她身材中等,脸色有点暗,但很开朗,五官略差,眼睛小了点,颧骨高了些。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们,显得很吃惊,看到老虎时,脸色变化好几次,红绿蓝白,有忧伤和气氛,也有高兴和惊奇,看看小猴子我们俩,终于有笑了,但声音不大,小声说:
“咋个是你,老虎?”
“咋个不是我?我还以为你嫁人了。”老虎声音也小了点。
“嫁不掉了。没有人要。”声音依然小,口气平静中带点自嘲。
“嗯嗯,说些哪样。这几年过得好吗?”老虎难得现出温存的样子。
“一般般。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从泸西来,就到你家。明天去城里。我们在你家住一晚可以?这个是我兄弟,这个是大学生,出来考察的。”老虎指着我俩说。我笑了一下,向她问好。小丹忸怩地说:
“欢迎啊,就住我家吧,我的床比较大,你们三个挤一下。我去和我妈睡。”说着招呼我们坐下,她说家里人去干活去了,等下才回来,她是提前回来煮饭的,饭快熟了。
坐下来喝水,从井里大打来的清凉好水,减去一身的疲乏。
天快黑时她父母和弟弟回来了,见到我们也很高兴,简单问了些问题,也没有谈多少话,小丹父母不提老虎是否已经结婚的事情,只简单聊些农活什么的。吃完饭她弟弟就出去玩去了,我们就和小丹一起到打牌玩,玩扑克有点无聊,我也是喜欢动的人,老虎就叫小丹带我们去村里走走逛逛。遇到不少年轻人,姑娘们身上都有农田带来的泥泥的热香气,小伙身上都有汗汗的泥土气,都是小丹的熟人,一路上走走说说,显得小丹在村子里很得人心,懂得交往,偏偏让老虎这家伙耽误了人家几年!
一路上两人不谈过去的事情,小丹显得不耐烦,老虎也就不敢提。望回走的时候,我提醒老虎问问银子的事情,再晚的话她父母睡了就没有机会问了!老虎使劲笑,不置可否。
晚上睡觉,我们三个人挤上小丹的微有香味的床,勉强摆平三个身体,老虎睡中间,我坚持睡外边。小猴子一再问他哥哥李家银子的事情,这家伙终于说:
“哪里有古董!你们两个上当了!银子没有,‘精子’要不要!哈哈哈哈,”压抑着声音笑了起来。我们都叹气了一声。接着他自己讲起了和小丹的交往:
某年月,在城里做客,吃同一家亲戚的饭,很巧地坐在一起了,于是就认识了,然后老虎就跑去李家寨找小丹了,才认识半个月,见第三次面的时候两个人就突破禁区了,“我第一次那个,乱撞,都搞疼了,差点折断,才成功!后来疼了半个月才好!哈哈哈哈,害得那半个月不敢怎么干活,一个月后才知道怎么弄才快乐!真是惨!根本不象现在有黄色录象看,可以学经验!”
我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了。
后来过了一年多,老虎上煤炭山干活去了,和小丹见面少了,联系也少,逐渐的疏远了,然后这个该死的家伙又和别的女孩子好上了,于是就更加不亲近小丹了,分手前还拉了一车煤炭去给小丹家烤烟用,都是不收费的,老虎在这方面到是大方。然后就在两年前分手了,也没有正式说,但彼此来往少了,缺乏沟通。老虎也是个见异思迁、色心膨胀的浪子。
于是就结束了。
他说完了,小猴子也睡着了,我睡不着,就想和他再聊些别的。问他后来遇到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现在的媳妇?他又压抑着声音哈哈哈哈笑了起来,说出一番更让我惊讶的话来。
这家伙!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47,苦命风流两姐妹(上)

老虎说什么呢?原来是这样的。那时,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前期,农村最为活跃,大家农闲之余,晚饭之后,成年人就会聚在村中闲聊,或者看电视,年轻人就会一起聚在村边地头,往往三五成群,或者一个村子的组成一群,几个村合得来的或者几组合得来的就在一起玩,玩的内容,无非是闲聊、吊蛋(找女孩)、胡闹,一般体育或文艺娱乐非常少。合不来的几组人或两村人往往因为各种说得清说不清的原因发生纠纷群殴,有时演变成严重的流血事件。这在那个年代实在太正常了。
我的大哥、二哥都曾经涉及这样的最普通的野蛮游戏。我大哥很憨厚,没有与人恶斗过,但却因为是我们村的人,和我们村有仇的别村的人有一天晚上,就在乡政府电影院出来的公路边,把我大哥打了一顿,十多个打他一个!我和我们村的几个小伙伴看到打架,远远看着,后来才知道是我大哥挨大!心里真是恐惧又仇恨!好在那些家伙是发泄,不是复仇,因此没有下重手,大哥后来爬起来还能自己回家,当然我们是一起走的。父母知道后也曾经找乡政府的人去说,但没有任何结果,因为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我二哥倒是和村里的那帮弟兄一起到处“活动”过,他们6、7个人,打遍了半个镇的5、6个村子,很有名气。
当然,所有这一切,只要不是出现残废或人命,政府一概不追究,受害者也不会去报案的。广大群众也视同游戏或胡闹而已。所有这种胡闹一般随着结婚而自然结束,有的对手成年后还成为朋友。
我和三哥成长到可以参加殴斗的年龄时,社会风气已经改变了,农村初步发展以后,大家的注意力有所转变,电视的普及也抑制了凶斗,陆续出现的几次命案和残废案也使政府警惕,作了巡逻安排。所以我们这层男人的群架记忆,仅仅限于小学时代的几次,和大哥二哥他们那层不能比。
在所有那些大小子们的群殴中,有一个始终不变的主题,就是女人。
对女人的追求与争抢,使大家回复到原始社会的状态。也使大家得到必要的锻炼。
在男青年的团伙中,很少有纯粹的恶人,这也是初期政府不过问的原因之一,大不了某某算造作一些、特别调皮一些、野蛮一些而已。
男青年的小组之外,还有女青年的小组。
与男人的野蛮相比,她们更多的表现为惊讶、兴奋、担心、害怕。她们在男子的群殴中,很少受到伤害,基本不受暴力影响。当然少数两情相悦,在庄稼地里发生野合的事情也是有的,毕竟性是农村青年冲动的一大动力。这期间可能也有若干暴力的成分,我的一个初中女同学就告诉我,她的第一次是被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强要去的,地点就在他们约会的稻田田埂上!那个小子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女孩是我暗恋对象之一,也是我们班上的少有的美女!真恨那小子!但是没有办法啊!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强要”之说是否确实,动作那么大,要是滚到稻田里去怎么办?这样的问题当然不能问了。
与远离城市的农村相比,城市边缘的农村更复杂一些,女子也很容易成为受害人。
城市生活对农村青年的一些负面影响很大,特别是香港电影录象中的暴力、色情内容,对城郊青年影响很大,所以老虎所在的那些村子,一发生群殴经常出现残废,有些小组并有演化为黑社会组织的可能,毕竟城郊青年比山村青年的文化水平高些,有朦胧的组织意识。
当然这些都是大背景了,不是本文叙述的话题。
总之,就是在这种经常发生群殴的情况下,老虎凭借不怕死的暴徒精神,获得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侧目,“老虎”的绰号也就是这样来的。
在某次和邻村青年的战斗中,老虎一个人手挥铁链,冲杀进入一个混战圈子,从7、8个人中救出本村一位朋友,傍边看热闹的几个姑娘惊叹不已,其中一个就油然产生爱慕之心。就在那天晚上,
就在靠近城市的南铺村大水塘边的岸上,在桉树的遮蔽下,在稻草的围护中,在老虎刚把头上、手上的鲜血揩干扔在地上的外衣上,这个叫李老大的姑娘(孪生姐妹俩她是姐姐,所以叫老大),解衣相就,把自己的处女之身献给了老虎。
“第二天早上,我都分不清哪些血是老大的, 哪些是我的,嘿嘿嘿”,老虎低声奸笑。
那之后,李老大就成了老虎的女人。
李老大那年十六岁。仅仅上过几年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不读了。她妹妹比她瘦小孱弱,叫李老二。
“她妹妹浑身没有几两肉,难看死”,老虎说。
在和小丹维持关系的同时,也和李老大保持亲密关系,使老虎很得意,但知道的人还是批评老虎太过分,尤其是小丹家里明确表示准备为他们办婚事的时候,老虎退却了,逐步疏远小丹,很少再去李家寨。因为隔得有点远,小丹家人不是很了解老虎的情况,也没有见他家人,何况老虎的母亲离婚很早,父亲基本不管他们弟兄的事情。
所以离开小丹后,老虎就专注于李老大了。
和李老大好了半年左右,发生了一件事,使李老大和李老二姐妹俩成为奴隶,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悲惨生活,彻底改变了人生!
朋友,是可以无所不谈的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