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龙脑香龟背挂件.
宋龙脑香龟背挂件.
龙脑香又名冰片,瑞脑。佛家依梵音译为“羯布罗”、“羯婆罗”、“固布婆律”等。
龙脑香是龙脑香科植物中的龙脑香树的树脂凝结形成的一种近于白色的结晶体,古代谓之“龙脑”以示其珍贵。
天然龙脑晶体多形成于树干的裂缝中,体积小的为细碎的颗粒,大的多为薄片状。以片大整齐、香气浓郁、无杂质者为佳。
梅花样的龙脑片,“状如云母,色如冰雪”者,为龙脑中的上品,古人称之为“梅花脑”;品级差一些的,状如米粒的碎颗粒,称为“米脑”;晶体颗粒与木屑混在一起的,称为“苍脑”;不成晶体而成油状的,则称为“油脑”。
龙脑树多生长于热带、亚热带地区,外形类似杉树,树体粗大高耸,一般都能高达四五十米以上,直径也有两三米,是热带雨林“高层空间”的重要植物。
这种树不仅出产龙脑香,其木材也是优质品种,而且叶、花及果实皆有香味。
龙脑树的树脂十分丰富,凿开树干或树枝就能引出树脂来;除了天然凝结的龙脑晶体,其液态树脂也可以利用,古代称为“膏香”、“婆律膏”。现在中医使用的冰片,就是龙脑树的干燥树脂(即古称的龙脑),或从液态树脂(婆律膏)或龙脑木中蒸馏提取的白色晶体。
其实,在古时候,人们就已经知道用加热蒸馏的方法(“火逼成片”)从龙脑树的木材中提取晶体,称之为“熟脑”。并且,对于龙脑香的存储保养古人也有专门的办法:“龙脑香及膏香………合粳米、相思子贮之则不耗。”(《唐本草》)
天然龙脑质地纯净,熏燃时不仅香气浓郁,而且烟气甚小。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历来都被视为珍品。唐宋时期,出产龙脑的波斯、大食国的使臣还专门把龙脑作为“国礼”送给中国的皇帝。龙脑香早在西汉时就已传入中国。据《史记·货殖列传》记载,在西汉的广州已能见到龙脑香。(那时的海上丝绸之路已有相当的规模,印度、西亚的很多物品都已进入中国南方。)
在佛教里,龙脑既是礼佛的上等供品,也是“浴佛”的主要香料之一,还被列入密宗的“五香”(沉香、檀香、丁香、郁金香、龙脑香)。在盛产龙脑的地区,龙脑树的树膏也被用作佛灯的灯油。
龙脑在中医里名为冰片,归于“芳香开窍类”药材。中医学认为龙脑为“芳香走窜”之品,内服有开窍醒神之效,适用于神昏、痉厥诸证;外用有清热止痛、防腐止痒之功,可治疗疮疡、肿痛、口疮等疾患。在安宫牛黄丸,冰硼散等成药中,龙脑都是主要成分之一。
在《本草纲目》中,不仅记载了龙脑的一些形状特征,如“以白莹如冰,及作梅花片者为良。故俗呼为冰片脑,或云梅花脑”;还专门指出,用纸卷捻起龙脑,烧烟薰鼻,吐出痰涎,就可以治愈很多头痛病。
龙脑不仅用于熏香和医药,还被用于美食。中国的宫廷御宴里,就有燕窝配龙脑的“会燕”;在南亚地区,夹有龙脑的槟榔是当地贵族阶层的上等食品;宋代以前,人们就开始在茶饼(由茶和米压制而成)中掺和香料做成“香茶”,所用的香料大多都是龙脑,或在压制茶饼之前以龙脑窨茶,或以龙脑浸水直接洒在茶上,也称为“龙脑茶”。
宋人王庭珪《次韵钟令》诗曰:“且烹北苑龙香茶,暂脱东禅鹘突衫”。宋及以前的饼茶掺香,一般都是添加龙涎香和麝香;所以,经过掺香的茶又别称为“龙脑茶”或“脑子茶”。而这些用来进贡给朝廷的加香茶,是沿袭三国时湖北、四川等地制造饼茶的方式,将茶叶研碎捣成膏,加进香料粉末之后,用模子压制成饼状,也就成了“团茶”。蔡襄在《茶录》中称“……入贡者微以龙脑和膏,欲助其香”;而朱权在《茶谱》中谈及熏香茶法时说“有不用花,用龙脑熏者亦可”;诗人杨万里也有诗曰:“茉莉独立更幽佳,龙涎避香雪避花”。而梅尧臣《七宝茶》诗云:“七物甘香杂蕊茶,浮花泛绿乱于霞。啜之始觉君恩重,休作寻常一等夸。”
宋人胡仔《苕溪渔隐丛话》记载:“建安别苑始于太宗太平兴国三年,遣使造之,取象于龙凤,以别入贡……又有粗色茶七纲,凡五品,大小龙团并拣茶,悉入龙脑和膏为团饼,茶共四万饼”。而《建安志》载:“粗色七纲,凡五品大小龙、风团并拣芽(茶),悉入脑和膏为团,其四万饼,即雨前茶”。又载:“入脑茶,水须差多,研工胜则香味与茶相入,不入脑茶,水须差省,以其色不必白,但欲火候深,则茶味出耳”。明代许次纾在《茶疏》中也有“古人制茶,尚龙团凤饼,杂以香药”之记载。而李日华在《紫桃轩杂缀》中也说:“……偶得于摩其焙甑,三日龙、麝气不断”。宋人在茶中掺入香料,不仅仅是为了添加茶的香味,同时也想借助香料来驱除邪味,以期有消祛疾病、延年益寿之功效。当时,掺加香料以供皇室饮用的团茶,每个茶饼的重量约在二两(旧制为十六两一斤)左右;所以欧阳修在《归来录》中也说:“茶之品,莫贵于龙凤,谓之团茶,凡八饼,重一斤。”而朱权在《臞仙神隐》中谈到“脑子茶”时说:“先将好茶研细,薄纸包梅花片脑一钱许,茶末内埋之,经宿汤点,则有脑子气味,极妙”。然“入龙香者,每百斤(茶)不过用脑子一钱”。掺香的方法是在饼茶压制之前,将龙涎香切割成片,埋入茶中经宿;或是以龙涎香浸水,洒诸茶上。也正是因为掺入龙涎香的龙凤团饼茶制作方法精细,所以就导致成本过高,茶价昂贵;以至一片团茶价低者几千,高者则达三、四万钱,不仅是民间鲜有,即使是达官显贵也视若珍稀。宋徽宗赵佶在一首宫词中写道:“今岁闽中别贡茶,翔龙万春占春芽。初开宝箧新香满,分赐师垣政府家。”皇帝虽然有恩赐,但能有幸承受皇恩的人却是不多。官至右拾遗的王禹偁在《恩赐龙凤茶》一诗写道:“样标龙凤号题新,赐得还因作近臣。”所以,北苑之茶,因“其品绝精,谓之小团,凡二十饼,重一斤,其价值金二两,然金可有而茶不可得。官人往往缕金花于其上,盖其贵重如此”。而《龙茶录后序》中也记载说:“茶为物之至精,而小团又其精者,仁宗尤所珍惜,虽辅相之臣,未尝辄赐。惟南郊大礼致斋之夕,中书、枢密院各四人共赐一饼……相为藏以为宝,时有佳客,出而传玩尔”。想来是既觉荣耀至极,又感皇恩浩荡。对此《宋史》亦有记载:“旧赐大臣茶有龙凤饰,明德太后曰:此岂人臣可得?命有司别制入香京挺(茶名)以赐之”。尽管掺香饼茶制作工艺繁杂,价格昂贵,但这种加入了龙涎香、麝香的饼茶还是延续到了元明时代。元代没有茶书,但元代的《王祯农书》在记叙当时的茶制作方法时,仍然有“择上等嫩茶,细碾入罗,杂脑子诸香膏油,调剂如法,印作饼子制样”之记载。如此看来,元明时的加香茶,仍然是以“龙涎香”和“麝香”等入茶制作。
据明人周嘉胄在《香茶》一文中说:“上等细茶一斤,片脑半两,檀香三两,沉香一两,砂三两,旧龙涎饼一两。右为细末,以甘草半斤,锉水一碗半,煎取净汁一碗,入麝香米三钱,和匀,随意作饼”。其在《香茶二》中又说:“龙脑、麝香(雪梨制),百药煎,拣草,寒水石各三钱,高茶一斤,鹏砂一两,白豆蔻二钱。右同碾细末,以熬过熟糯米粥,净布衣绞取浓汁,匀和,石上杵千余,方脱花样”。明人高濂在《遵生八笺》中介绍“香茶饼子”时说:“孩儿茶,芽茶四钱,檀香一钱二分,白豆蔻一钱半,麝香一分,砂仁五钱,片脑四分,甘草膏和糯米糊搜饼”;在《茶芽制法》中也有:“芽茶二两一钱……麝香、片脑一分半,檀香一钱……”等记载。当然,也有杂以“香草”或“药材甘香者”或佐以“麝香”的,但其时的人们已开始认为诸香入茶影响真味,有妨品饮,所以不予提倡了。北宋时的黄庭坚在《和答梅子明王扬休点密元龙》诗中曰:“小壁云龙不入香,元丰龙焙承诏作”。诗的开头就说密云龙茶中不加入香料,是神宗元年间皇帝下令制作的新品种,(小壁云龙,即密云龙茶)。他说密云龙茶不加香料是其一大特点,这也是王从谨在《清虚杂著补阙》中所说的“不入香”。而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年)正月二十三日,福建转运史贾青言:“……乞所造拣牙茶,别置小龙团,斤为四十余饼,不入龙脑”;明确提出在制茶时不添加龙脑(香料)。对茶颇有研究的蔡襄也说:“建安民间试茶,皆不入香,恐失其香。若烹点之际,又杂珍果香草,其夺盖甚,正当不用”。蔡襄不仅是书学上造诣极深的名儒,也是品茶、制茶的专家,宋人称其“蔡君谟善别茶,后人莫及。”但是,蔡襄却不敢贸然取消茶中所添加的香料,因为龙团凤饼是进贡给朝廷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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