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国暗战南海沉船宝藏(藏龙的老板们是个机会)
这些瓷器大都是青花瓷,在海底浸泡了几百年后渗入了盐分,黄迎涛把它们放在清水里脱盐,已经处理完的瓷器完好如初,但他打算保留一些海底文物的特色,准备在博物馆的3楼做一个展厅。
打捞上来的瓷器大部分是民窑所产,从工艺上看是福建饶平一带的产品,时间大概是明朝万历年间……黄迎涛说着有关瓷器的概况,对于细节的东西,比如花纹的不同,他似乎更有兴趣。“有些瓷器的底部写有工人的名字,但这个就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他拿起一只大碗,底部看起来是文字,但认不出是什么字。“这大概是因为工人不会写字,照着别人的乱写一通。”黄迎涛为自己这个小发现而开心。
黄迎涛对南澳的传说曾做过考证,得出的结论是那些传说并没有太多依据。作为这个海岛上的文物学者,南澳的历史传说是他研究的资源。但有关海上贸易方面的,却因为找不到一艘完整的沉船而让他遗憾不已。所以发现南海Ⅱ号,他“高兴得要死”。对于考古和文物学界的人来说,研究,是南海Ⅰ号、南海Ⅱ号等沉船的最大价值。
南澳自古以来就是“粤东门户”、“海上咽喉”,福建、粤东通向东南亚等地的贸易都要经过这条航线。广东省水下考古中心副主任魏峻说,“南海Ⅱ号”与“南海Ⅰ号”各有各的研究价值,一条在粤东、一条在粤西;一条是明代船、一条是宋代船,意义都很大,都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物证,这会使海上丝绸之路的研究更加丰富。
打捞困境
问题是,“南海Ⅱ号”的打捞之路并非像“南海Ⅰ号”那样有迹可循。
2007年7月底,由于财务原因,原先停泊在现场的打捞船“南天马”已驶回广州进行保修,水下考古人员也暂时撤回广州休整待命,至今,对这条古沉船的打捞工作已完全停滞。
从某种角度来说,“南海Ⅰ号”的昂贵打捞成本阻碍了“南海Ⅱ号”的打捞计划。据了解,去年年底出水的“南海Ⅰ号”建造的超大起重船“华天龙”花费7亿元人民币,为保存沉船而建造的“水晶宫”花费1.5亿,而打捞费用是3亿人民币。“出水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水下考古的难度一大半集中在后期保护上。”中国水下考古中心主任张威说。
这些钱全是财政投入。当然与每年耗费在公款吃喝、旅游、买车的费用相比,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还是花在这么具有重大意义的事情上。
广东省文物局一个专家透露,“南海Ⅱ号”的打捞费用预计在3000万元左右,而开发需要1亿多元。“目前只是做了个规划,具体的实施还没有定。”广东水下考古中心副主任崔勇说,国家文物局原则上同意了打捞方案,但打捞之事目前很敏感,“南海Ⅰ号”的打捞费用由财政投入,如果“南海Ⅱ号”不投入的话,地方上会觉得不公平。
但一个省做两个投入巨大的项目,政府财政并不足以全部买单。“‘南海Ⅱ号’如果是财政投入会更好。但财政投不了那么多钱,其他的资金来源也还没有。”崔勇说。
“目前正在探寻一种新方式,以解决打捞的费用问题。”黄迎涛认为企业赞助是一个好的愿望,但要让民间力量参与沉船打捞,政府要制定相应的对策,而目前不仅没先例,之前更没有当成一个问题来考虑。“整个南海的考古是个长期的事情,“南海Ⅱ号”可以突破原来单纯政府投入的模式,为以后的打捞寻求更多的方法。
崔勇也说,来一条船就要投入那么多钱,财政上有一定压力。在国外,政府往往与私人公司合作打捞沉船,打捞上来的物品给公司一部分分成。但在中国,“这扇门是关上的。”崔勇说。
从“南海Ⅱ号”上打捞上来的瓷器不单只是明朝时期的,还有部分是宋元时期的。“明代的瓷器不太可能与宋代瓷器共乘一船。” 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尚杰认为,附近海域极有可能不止一艘古沉船。
据广东南澳县史志记载,古代南澳曾是“海上互市之地”,海上贸易兴盛。从宋朝开始,海上贸易已经成为朝廷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
千百年来,那些承载着商人逐利梦想、帝国强盛之愿的众多商船,从泉州、广州等港口出发驶向东南亚、印度、中东和非洲,它们很多沉没在海底,等待人们去发掘它沉积下的财富。
海底财富
在没有被打捞出水之前,“南海Ⅱ号”目前正被严密保护着。担任保护工作的是云澳边防派出所,所长朱志雄说,他们对“三点金”海域进行24小时监控,渔船在那里停留15分钟就要报警。
但觊觎海底财富的大有人在,并已有先例。据统计,仅从2005年以来,进入“南海Ⅰ号”警戒海域的可疑船只就达85艘,境外海盗也曾试图接近“南海Ⅰ号”。
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驱使下,国际上活跃着一大批专门对水下文物进行商业打捞的 “寻宝者”,而南海是他们的“乐园”,上世纪80年代,菲律宾渔民在南中国海发现一艘15世纪的中国古沉船,并打捞起许多瓷器。消息不胫而走,英国打捞专家迈克尔·哈彻闻风而动,凭借先进的探测设备,哈彻在南中国海打捞了几艘沉船,获利甚丰。1999年,他在南中国海打捞号称“东方的泰坦尼克”的清代沉船 “泰兴号”,为了便于运输和抬高价格,竟然敲碎了60多万件成色普通的瓷器,将剩下的35.6万件运往欧洲拍卖,获得3000万美元的横财。
另据了解,美国老兵费·格雷科的“牧马寻宝”公司在1997年到2002年间,在南中国海域先后发现了16艘海底沉船,捞起约2.3万件古董,并且全部运回美国。
“一艘沉船十座古墓”是文物界的一句话,沉船上的财富引发了一场国内外的打捞热潮。在福建平潭县,下海捞宝成了快速致富的捷径。“一次考古队听闻有人盗捞沉船文物,赶赴‘碗礁一号’古沉船现场时,老远就听见渔民的马达声轰轰震天响,海面上飘动着浓浓的黑烟。‘碗礁一号’沉船水域,20多艘渔船盘旋着,场面混乱得如100年前的海战。”一名福建水下考古队回忆人们疯抢沉船文物时的情景。
有报道说,民间捞宝者的装备和组织日益先进,出现公司化的趋势。
这似乎是要与国际接轨,国外,众多海底寻宝的公司已经大展拳脚。美国奥德赛公司是其中的佼佼者,它将最尖端的科技同考古研究与实践结合起来,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沉船搜索、捞救及沉船物品销售专业公司。
2007年5月,奥德赛公司宣布,他们在大西洋(13.08,0.58,4.64%,吧)海底一艘沉船上打捞到约50万枚金银钱币,估计价值约达5亿美元。之前,奥德赛2005年和2006年连续亏损,宣布发现大宝藏消息的当天,奥德赛公司的股票上涨了80.9%。
据考古学家推算,全世界海洋中有近300万艘尚未打捞的沉船,仅古巴附近海床的沉船和古文明遗迹中的财宝总价值就高达3万亿美元。
据广东文物部门透露,“南海Ⅰ号”出水的一件瓷器曾拿到欧洲市场试拍,试拍价高达百万美元。“南海I号”上有多少宝物?2002年,国家博物馆水下考古队对船上一个仅几平方米的小舱进行打捞,就打捞出文物数6000多件,其中4000多件是完整的。
南海中2000多艘沉船价值多少?没人计算过,众多的专家们只关心它的研究价值。黄迎涛对“南海Ⅱ号”上的那些瓷器值多少钱并不感兴趣,他甚至不想去打听这方面的事。
沉船经济
目前,对于“南海Ⅱ号”的价值,一些文物专家说,目前打捞上来的瓷器是民用商品,并不值太多的钱——这或许会让澳前村起初不愿上缴瓷器的渔民们不那么遗憾,这个能够看到“三点金”海域的临海渔村,希望能从“南海Ⅱ号”的打捞中实现经济转型。
“现在鱼越来越少,柴油价格越来越高,渔民的生活很困难啊。”澳前村支书兼村主任陈锦鸥说,上面要求渔民转型,但祖祖辈辈靠海吃海,怎么转呢?
“南海Ⅱ号”的发现让他看到了希望。如果沉船博物馆能建在村里,加上已有的“宋井”,澳前村可以靠旅游业来实现转型,并且这里还有美丽的沙滩和海水。
黄迎涛也想用“南海Ⅱ号”来发展南澳的旅游业。“利用‘南海Ⅱ号’发现打捞之机,兴建‘南海Ⅱ号’古沉船博物馆,培养造就一批具有地方特色、历史文化风貌特点和具有竞争优势的旅游品牌。”他在一篇南澳发展的征文中说,我们的考古发现,璀璨的文化古迹,不应锁在象牙塔中仅供少数人研究和享用。
“南海Ⅰ号”打捞时,沉船经济亦为人们所关注。广东省社科院的一位文化产业专家认为,打捞沉船引起了国内各界高度关注,如何抓住“注意力经济”契机,打造一条独具价值的文化产业链,是“南海Ⅰ号”出水后带来的又一课题。
与国外不同的是,崔勇说,打捞上来的古沉船的经济价值并不在文物本身。旅游和商品,是所有考古发现的商业开发模式。这倒是可以借鉴寻宝公司的经验。
除了贩卖高价值的文物,艺术复制品、标志性纪念品、书籍、录像带和其他相关产品的销售也是奥德赛公司另一条生财之路。除展览收入外,知识产权收入也日益增加,在电视、电影、书籍、视频和照片中使用沉船物品的形象的,必须向奥德赛公司支付相关的费用。赞助也成为奥德赛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据考古学家推算,全世界海洋中有近300万艘尚未打捞的沉船,但现代商业对这些沉船的接近越来越和美感与历史无关。
目前,由古巴专家和西方大公司的科技人员组成的一支联合勘探队正在环古巴海床探寻海底宝库。据古巴海底勘探专家加西亚·德尔比诺估计,埋藏在古巴附近海床的沉船和古文明遗迹中的财宝总价值将高达3万亿美元。不仅如此,德尔比诺还认为,发掘出来的珍宝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将远远大于商业价值。
“据我所知,从16至20世纪,总共大约有1600艘船在这一带海域沉没。那些从欧洲来的船上装载的大多是来此倾销的商品,而从拉美前往欧洲的船上装载得更多的则是黄金(198,1.36,0.69%,吧)、白银等贵重金属。打捞这些沉船和遗物的历史价值要大于商业价值,因为每一艘沉船都代表和凝固了相应的一段历史。”
随着“南海Ⅰ号”、“南海Ⅱ号”的打捞出水以及海底几千艘沉船的召唤,沉船经济的号角已吹响。将会成立一个“郑和公司”吗?
在那蓝色的海水下,湮没于泥沙之中的众多古沉船以及它们所载有的无尽的财富引发着人们的想象。就像南澳的藏宝传说,“水涨淹不着,水涸淹三尺,箭三支,银三碟,金十八坛”。只是,人们找不到它。